她终于抬眼看我:“你很急?”
“你更急。”
这句话落下,她眼底冷了一瞬。
我没有继续跟她争。
我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放到她面前。
“爷爷手术的资料都在这里。主刀医生沟通记录、麻醉评估、既往病史、术后看护注意事项,还有你之前让我联系的营养师排班。”
程予棠伸手接过去,动作顿了下。
“这些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今晚之前。”
穿过来的第一小时,我就把脑子里能用的信息都理了一遍。
原书里程老爷子这场手术很顺利,但术后恢复期有过一次感染风险。原主当时守了半个月,硬是把老人照顾得妥帖。
后来程予棠和贺临的事情闹开,程家上下都嫌原主死缠烂打,只有程老爷子还站在他这边。
可惜老人年纪大,拦不住所有人。
我翻书时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好人护不住,蠢人拦不醒,苦命男配还非要把自己活成一块吸水抹布,哪里漏了往哪里堵。
程予棠把文件夹抱在怀里:“爷爷很喜欢你。手术前后,你别在他面前露出端倪。”
“七天内,我会配合。”
她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
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变得柔和很多。那点变化很轻,可在这间灯光冷白的书房里,刺眼得很。
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
贺临。
程予棠没有避开我,接通后声音压低:“你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隔着一点距离仍然清晰。
“刚落地。予棠,这么多年没见,你还会来接我吗?”
程予棠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以前她遇到这种场面,原主会脸色发白,问她能不能别去。
她会皱眉解释,说贺临人生地不熟,说他们只是老朋友,说我不要把事情想得难看。
这一次,我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资料,开始核对明天要送去医院的检查单。
程予棠等了几秒,终于说:“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电话那头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会亲自来。”
她没有回答。
我把检查单放回文件袋,开口提醒:“司机明天上午要送爷爷去医院复查,下午两点以后才空。你要接人,让方芮另派车。”
程予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点。
贺临在那边问:“谁在你旁边?”
她沉默片刻:“岑聿安。”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贺临的语气多了点意味深长:“你丈夫啊。那我明天自己打车过去,免得让他误会。”
我把文件袋封好,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我没误会。”
程予棠看向我。
我说:“七天内,我会在爷爷面前演好丈夫。其他时间,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