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周年,我看见了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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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裴景川回到我的病房。

被子里空无一人。

枕边整齐地放着三份文件。

离婚协议、蓝钻拍卖凭证,以及法院的财产保全通知。

裴景川盯着最上方那份离婚协议,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清禾人呢?”

保镖低着头。

“昨晚温**发病,您让我们过去帮忙。回来以后,沈**已经不见了。”

裴景川猛地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谁允许她离开的?”

主治医生放下病历。

“裴先生,沈女士是自由人。她有权随时离开。”

“她已经答应手术了。”

“她从未签署器官捐赠同意书。”

医生将文件转向他。

“沈女士只签了常规检查确认单。昨晚,她又正式撤销了全部医疗授权。”

裴景川的手停在纸页上。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骗我?”

医生皱起眉。

“器官捐赠必须出于本人自愿。沈女士还向院方反映,她的手机和证件遭到扣押,人身自由受到限制。”

“如果再有人强迫她接受手术,医院会立即报警。”

弹幕从眼前飘过。

【男主终于发现,女配不是在闹脾气。】

【她早就不要他了。】

【他现在失去的不只是肾源,还有整个公司。】

温妍听见争执,被护士推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手背上还扎着针。

“景川,手术是不是取消了?”

裴景川没有回答,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

始终无人接听。

温妍死死攥住他的袖口。

“医生说我的情况越来越差。”

“清禾走了,我怎么办?”

裴景川终于看向她。

“我会想办法找到她。”

“可她不会回来了!”

温妍声音发颤:“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以前,她只要露出一点难受,裴景川就会立刻安慰。

这一次,他却抽回了手。

“她为什么会离开,你心里不清楚吗?”

温妍怔住。

裴景川没再看她,转身走出病房。

他的电话刚接通,财务总监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裴总,公司的核心账户被冻结了。”

“您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股权也被法院保全。几家银行刚刚发来风险问询,要求我们提前补充担保。”

“还有瑞安集团,正式取消了两亿的独家销售协议。”

裴景川脚步骤停。

“谁让他们取消的?”

“故园的配方和宣传画作都不属于公司。沈女士不同意授权,我们根本无法生产。”

紧接着,董事长办公室发来通知。

上午十点,召开紧急董事会。

如果裴景川不能解决债务和版权问题,董事会将暂时停止他的管理职权。

他再次拨通我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

“沈清禾,你在哪里?”

回答他的却是律师。

“裴先生,三千二百万已经逾期。沈女士拒绝与您私下沟通,今后有关债务和离婚的问题,请直接联系我。”

“让她接电话。”

“抱歉,她没有义务接受您的命令。”

电话被直接挂断。

裴景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底第一次闪过茫然。

他大概想不明白。

过去只要他稍微皱眉,我就会主动退让。

为什么这一次,他连见我一面都做不到。

一个小时后,他赶到别墅。

旧门锁已经被拆除,新的门禁系统拒绝录入他的指纹。

他让人打开房门。

屋内安静得可怕。

母亲的画、我的衣服、书籍和工作资料,全都不见了。

客厅中央摆着几十只礼盒。

里面是他过去十年送给我的珠宝、衣服和包。

有些甚至连包装都没有拆。

最上方压着一张清单。

每一件礼物的名称、价格和购买日期,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婚纱照已经从墙上摘下,只剩一道颜色略深的方形印记。

仿佛这十年,正在从这栋房子里一点点消失。

“裴总。”

助理匆匆跑进来,将平板递给他。

“瑞安刚刚发布了新的合作公告。”

屏幕里,我站在一间刚完成布置的工作室前。

身后的品牌标志,取自母亲画作上的落款。

瑞安宣布向我的个人品牌注入第一笔资金,由我担任首席调香师。

原本属于裴氏的经销渠道,也将转入新的合作项目。

直播间里,评论不断刷新。

【原来故园从配方到画作,全部出自沈清禾。】

【温妍连前调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署自己的名字。】

【沈清禾离开裴家,不但没有一无所有,反而重新拿回了自己的人生。】

裴景川关掉屏幕,直接去了发布会现场。

他被工作人员拦在后台外。

“沈清禾,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来,我们谈谈。”

房门隔了很久才打开。

出来的依旧是我的律师。

“沈女士不想见您。”

裴景川压低声音。

“三千二百万,我今天就还。”

“她的职位也可以恢复,故园仍旧由她负责。”

“至于温妍,等找到其他肾源,我会送她出国。”

我站在走廊另一端,恰好听见这句话。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恢复授权。”

裴景川猛地回头。

他看见我,神情竟有一瞬间的松动。

“只要你愿意回来,一切都可以恢复原样。”

“原样?”

我朝他走近。

“回去继续替你赚钱,替你照顾家里,再替你的救命恩人捐一颗肾?”

“我已经说了,可以再找其他肾源。”

“可你来找我,是因为舍不得妻子吗?”

我看着他。

“还是因为同时失去了肾源、两亿订单和公司控制权?”

裴景川的脸色渐渐难看。

我从他身边走过。

“债务的事交给法院。”

“婚姻的事交给律师。”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身后的大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温妍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直播。

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看着镜头。

“我不怪清禾。”

“她因为我和景川的过去介意我,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我的死能让她消气,我愿意接受。”

守在门外的记者立刻涌了过来。

无数镜头对准我。

“沈女士,您真的因为嫉妒丈夫的救命恩人,才拒绝捐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