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把笔放到旁边。

“这个我不签。”

她猛地抬头，“什么？”

“担保，我不签。”

“陈屿，你知不知道这笔授信对公司多重要？”

“知道。”

我把文件推回去，“所以更应该由股东签。”

她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股东。”

我站起来，把电脑合上。

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跳其实很快。

快得胸口都有点发闷。

可奇怪的是，脑子反而特别清楚。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用个人账户给公司垫款，不再以配偶身份替公司担保。过去八个月我垫付的供应商款、仓储费、样品费和系统采购费，我会让财务核清楚。”

周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一定要在今天这样？”

“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她，“今天不是你们公司最重要的日子吗？正好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她嘴唇动了一下。

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的股权方案，今晚之前发我。”

沈叙忽然笑了声，“陈屿，创业不是上班，不是什么都能按贡献算。”

我看向他。

“那按什么算？”

“资源，融资能力，战略价值。”

“行。”

我点点头，“既然我没价值，那你们自己干。”

会议室彻底没人说话了。

我收好电脑，走到门口。

周妍追出来，在走廊拽住我。

“你去哪？”

“回家。”

“你就这么走了，下午还有供应商会。”

“让合伙人开。”

她的手没松。

“陈屿，我没说你不是公司的人。”

我低头看了眼她抓着我的手。

“周妍，公司的人和公司的合伙人，不是一回事。”

她终于松开。

我进电梯的时候，玻璃门缓缓合上。

最后看到的，是她站在走廊里，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突然想起来，八个月前我从原公司抱着纸箱离开的那天，她就在楼下等我。

那天她笑得特别开心，接过我的纸箱说：“欢迎陈总加入我们。”

现在想想。

那句陈总，大概只是夫妻情趣。

我居然当真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不是收拾东西。

是打开网银。

过去八个月，我往公司里一共打了五十二万七千八百块。

其中三十万是我和周妍原本准备提前还房贷的钱，十二万是我的离职补偿和年终奖，剩下十万出头，是我自己的存款。

公司账户没钱的时候，供应商催款都直接找我。

仓库押金是我交的。

第一批包装盒是我垫的。

检测费是我垫的。

去年十二月赶春节礼盒，印刷厂半夜两点不放货，我给老板转了八万三。

那晚周妍正在外地见渠道商，电话里跟我说：“老公，先撑一下，等融资到了都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