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十点零三分,供应商老袁给我打电话。
“陈总,今天不是要定第二批订单吗?”
我沉默两秒。
“以后公司的事,找周总或者沈总。”
老袁愣了。
“你不管了?”
“暂时不管。”
“那谁懂这一块?”
我笑了一下。
“他们会懂的。”
挂了电话,我第一次在工作日上午穿着拖鞋下楼吃早餐。
豆浆店老板看见我,还挺惊讶。
“今天不上班?”
我想了想。
“刚失业。”
老板给我多夹了一根油条。
“那吃饱点。”
我差点笑出来。
创业八个月,第一次有人因为我没工作,给我发了福利。
第二天下午,我见了大学同学唐越。
他现在做商事律师。
听完我的情况,他第一句话不是安慰。
“聊天记录呢?”
“什么聊天记录?”
“你老婆让你辞职、承诺一起创业、讨论股权的聊天记录。”
我想了想,“应该有。”
“公司转账和垫资记录?”
“有。”
“有没有劳动合同?”
“没有。”
“工资流水?”
“没有。”
“社保?”
“前四个月自己交,后四个月公司给我按最低基数交了。”
他抬头看我。
“谁让公司给你交的?”
“财务说不交不合规,我说那就交。”
“股东会文件呢?”
“没有我。”
唐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事麻烦,但不算最麻烦。”
“什么意思?”
“麻烦在于你干了合伙人的活,却没有合伙人的法律身份。不算最麻烦,是因为你们还没到公司值几十个亿的时候。现在分清楚,代价反而小。”
我喝了口水。
“那我能要到股权吗?”
“能不能,不是我一句话能说。口头承诺、实际贡献、资金性质,都得具体看。但我建议你先别把目标定成抢股权。”
“为什么?”
“你现在还想留在那家公司吗?”
我没说话。
唐越笑了,“看吧。你真正想解决的不是股权比例,是信任已经出问题了。”
我皱眉,“你别兼职做情感博主。”
“我按小时收费,情感部分免费赠送。”
他抽出一张纸。
“第一,所有垫付款做书面确认。第二,把你负责的工作正常交接,别删数据,别卡系统,别碰任何容易被说成恶意破坏的事。第三,你自己做的个人工具、私人设备和公司资产分清楚。第四,不要再新增个人担保。”
“还有呢?”
“第五,别在朋友圈发小作文。”
我看他。
“我像吗?”
“受伤的男人都觉得自己不像。”
我笑了。
这是这两天第一次笑得真心一点。
回家后,我用了整整六个小时整理资料。
比我做任何一份项目复盘都认真。
聊天记录里,有很多以前看着挺甜,现在看着有点扎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