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川九点有银行续授信会。”

她看了眼时间，“你昨天还是公司老板。”

“前老板。”

“才过去十四个小时。”

“法律上够久了。”

许知微拿勺子敲了下碗边。

“你以前要是有这种心理素质，也不至于半夜十二点还给我发合同问一句‘这个句号是不是应该改成分号’。”

我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九点整。

启川财务总监陈江。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响到自动挂断。

十秒后，又来。

许知微抬眼：“不接？”

“再等会儿。”

九点零三，第三通电话。

这次我接了。

陈江的声音几乎是冲出来的。

“周总！公司出事了！”

早餐店里有人回头。

我把手机离耳朵稍微远一点。

“我昨天辞职了。”

“我知道，可现在三个银行账户突然被法院冻结，冻结金额一点八亿！银行说荣盛供应链那笔债务逾期，我们是连带担保人！”

果然。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捏着勺子。

重活一次，有些事情明明已经知道结果，真到了这一刻，心脏还是会重重缩一下。

一点八亿。

上一世这四个字压得我连续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我问：“担保是谁签的？”

陈江急得喘气：“现在查到一份协议，盖的是公司公章，签字……签字是你的。”

许知微脸一下冷下来。

我继续问：“原件呢？”

“银行那边说债权人有原件。”

“扫描给我。”

“周总，现在不是看扫描件的时候，赵总说让你马上回公司。”

“我不回。”

陈江顿了一下。

“什么？”

“我已经不是启川管理人员。你让赵程处理。”

“可协议签的是你！”

“所以我更不能回去随便碰公司资料。”

我语气很平，“陈江，听我一句。立刻保全所有财务系统日志、用章登记、付款审批、邮件服务器和监控。任何人让你删东西，都要求书面指令。”

陈江沉默两秒。

“你是不是早知道？”

“先保资料。”

我挂断电话。

许知微已经拿起包。

“去哪儿？”

“律所。”

“你不上班了。”

“所以去找我的前同事。”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我还坐着。

“你不走？”

“馄饨没吃完。”

“……”

“十八块。”

她盯着我，最后居然气笑了。

“周叙，你九千六百万到账以后，抠门程度一点没下降。”

“这说明财富没腐蚀我。”

我把最后两个馄饨吃掉才走。

九点二十，赵程电话来了。

我刚坐进车里。

“周叙，你人在哪儿？”

“外面。”

“马上回来！”

“我昨天已经辞职。”

“担保协议签的是你的名字！”

“那你报警。”

那边一下没声。

我靠着座椅，语气不急。

“有人伪造我的签名，涉嫌刑事犯罪，第一反应当然是报警。赵董，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