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神色便沉了下来。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后,他看向顾言溪。
“殡仪馆已经清点完顾祈的遗物,需要家属过去确认。”
“妈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言溪,今天不是你跟我赌气的时候。”
顾言溪没再说话,绕过他,径直走向停车场。
她上车,只是因为哥哥在那里等她。
……
殡仪馆走廊一片惨白。
顾言溪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母亲坐在长椅上。
三年不见,顾母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父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眼圈也是红的。
而林语柔就坐在顾母身边。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瘦得几乎撑不起外套,手一直被顾母牢牢握着。
三年过去,她还是顾言溪记忆里的模样。
眉眼温柔,安静得没有一点攻击性。
只是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和薄言祁手上的是一对。
看到顾言溪,林语柔眼睛迅速红了,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在原地。
“言溪……”
顾母扑过来抱住了顾言溪。
“你怎么才回来?那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三年都不回来看看他?”
一句话像钝器重重撞在胸口。
顾言溪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抱住母亲。
“妈,对不起。”
工作人员很快拿着文件过来。
“经过鉴定,已经确认遗骸属于顾祈先生。”
“这是在现场找到的随身物品,请家属确认。”
证物袋被依次摆在桌上。
摔碎的腕表,严重变形的钱包,还有一串已经锈蚀的钥匙。
顾言溪一眼就看见了钥匙上的木质挂坠。
那是她十八岁时亲手刻的。
歪歪扭扭的平安符背面,还留着一个小小的“溪”字。
顾祈收到时嫌弃得不行,却一直挂在车钥匙上。
如今,木牌已经被泥水泡得发黑,边角碎了一块。
顾言溪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哥哥真的不在了。
不是失踪,他已经在冰冷的崖底躺了三年……
这时,林语柔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那辆车,我看见它掉下去了……顾祈还在里面……”
“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他开那条路,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薄言祁立即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将她按进怀里。
“语柔,别看了,不是你的错。”
顾言溪站在桌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顾父确认完遗物,工作人员将东西装进盒子,交给了顾言溪。
手续结束时,林语柔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她从薄言祁怀中退开,红着眼走到顾言溪面前。
“言溪,对不起。”
“这三年我一直想联系你,可你换了号码,也退了所有群。”
顾言溪将哥哥的遗物收好:“薄太太不必向我解释。”
林语柔脸色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