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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语浑身一颤,
下意识摸向怀中那两枚铜钱。
母亲隔空一抓,铜钱便飞入她掌心。她垂眸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林如海给你的这对铜钱,确实是我赠的没错。”
“但我赠他时说过,卜卦之人以心御器,若心存邪念,铜钱便会自动反噬。你算出的每一卦,都是你心中欲望的映射。”
“你想要谢景行娶你,便算出我女儿命中无财。你想要谢景行离不开你,便算出这孩子天煞孤星;你想要我女儿死,铜钱便顺着你的心念替你制造天象。”
母亲扬手,那两枚铜钱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继而寸寸断裂坠落在地。
“林惊语,你方才说,占卜之人不在六界中,乃妖孽相。那是你父亲教你的?”
林惊语怔怔看着地上碎裂的铜钱,忽然浑身抖如筛糠。
“罢了,带下去!不要脏了国师的眼!”
皇帝总算发话,
在林惊语谩骂声中,她被拖了下去。
谢景月还想朝我扑过来喊"嫂子",被母亲一个眼神逼退。
皇帝看向母亲时又是一副恭敬模样。
“国师,您看这些叛臣贼子…如何处置?”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我,目光温柔而沉静。
“窈儿,你说。”
所有视线瞬间汇聚到我身上。
那些方才还骂我“妖孽”、“失心疯”的官员们,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谢景行跪在不远处,眼眶通红地望着我,
嘴唇无声翕动,好像在说“窈儿救我。”
我觉得可笑。
“娘,”
我微微直起身,
“我想先写一封和离书。”
谢景行脸色骤变。
“窈儿!你不能…”
但话音还未落,
他便被皇帝派来的太监死死捂住嘴。
皇帝不愿再得罪母亲。
和离书递到谢景行面前时,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婆母从方才起就缩在角落装晕。
此刻听见“和离”二字猛地坐起来,尖声道。
“姜氏!和离可以!但你肚里那孽种是我谢家的血脉,必须留下!”
母亲冷笑。
“你谢家还有什么资格谈血脉?”
她抬手虚空一划,婆母头顶便出现一团乌黑的云气。
那云气不断翻涌,竟渐渐凝聚成一只枯瘦的爪子,狠狠朝婆母天灵盖拍下去!
婆母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虾米状,浑身发抖地尖叫。
“妖术!妖术!”
“这是反噬。”
母亲凉声,
“你纵容林惊语用卜术害人,又亲口咒骂我外孙是妖'。谢杨氏,你享用林惊语卦象带来的利益时有多贪婪,此刻反噬便有多痛。好生受着吧。”
婆母疼得满地打滚,谢景行想去扶,却被那团黑气弹开。
满殿无人敢出声,连皇帝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娘,”
我拉住母亲的袖子,
“别脏了您的手。气运散了,自有天谴。”
母亲收回手,那团黑气缓缓消散。
婆母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谢景月想扶娘起身,却被婆母一把甩开。
她怨毒地瞪着小姑。
“都是你!你若不附和惊语,何至于此!”
谢景月委屈得直掉泪。我看着这一家子互相撕咬的丑态,只觉得无比讽刺。
三年了,我竟为这样的人家忍气吞声了三年。
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林惊语
她那双曾经趾高气扬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
“林惊语,”
我轻声道:
“三年前你给谢景行算的卦,说我命中无财。你错了。”
“我母亲是大周国师,她若想要,整个天下的财宝都是她的。”
“我不争,只是因为我以为,嫁给喜欢的人比握紧金银更重要。”
林惊语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