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的本能让我拨开人群冲过去。
“沈小姐,你别动,我是大夫——”
我刚伸出手,耳边骤然传来一道厉喝。
“让开!”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去,右手重重按在一只摔碎的粗瓷碗上。
尖锐的瓷片深深扎进皮肉里,鲜血涌出。
裴时延单膝跪地,将沈清瑶护在怀里:“清瑶,慢慢呼吸,看着我。”
沈清瑶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艰难喘息。
“时延……”
裴时延轻拍她的后背,抬头吩咐相府下人散开人群。
就在这时,他看清了跌坐在地上的我。
“宋挽宁?”
他目光落在我鲜血淋漓的右手上,正要起身,可他怀中的沈清瑶忽然急促喘息起来,身子软软地往下坠。
裴时延动作一顿,只吩咐身后的亲卫:“立即送夫人回府。”
亲卫快步朝我走来。
我却忍着疼,从掌心拔出瓷片:“不必。”
我左手提起药箱,慢慢站起来。
我没有怪裴时延先护着沈清瑶,毕竟,人总会先保护自己最在意的人。
只是心口那一点才生出的期待,也该散了。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坐在烛火下,用左手给伤口上药。
右手掌心伤得很深,我试了几次,都无法将纱布缠好。
房门忽然被推开。
裴时延带着一身夜露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玉瓷瓶。
他的目光落在我凌乱的绷带上,眉头紧紧皱起。
“我来。”
他在我面前坐下,托住我的手腕。
我本能地缩了缩手:“多谢将军,我自己能处理。”
裴时延立刻停下,沉默片刻后把白玉瓷瓶放在桌案上:“抱歉,今日流民暴乱,我一时情急伤了你。”
“这是军中最好的金疮药。”
我没想到,他还会来跟我道歉。
我摇了摇头,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端,单手将死结打紧,“将军只是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将军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要休息了。”
裴时延停顿片刻,才犹豫道:“其实,我还有事相求。”
“今日清瑶受了惊吓,心疾复发,我听说你擅长治疗心疾,明日……能否请你去相府替她看看?”
我微微一怔。
原来裴时延来跟我道歉,不过是怕我不去给沈清瑶治病。
我想到白日里沈清瑶苍白的脸色,以及她在病中仍坚持施粥的模样。
“好。”我一口应下。
裴时延见我答应得如此爽快,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多谢。”
我依旧摇头:“将军不必谢我,我答应救人,是因为我是大夫,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不是因为沈清瑶是他的心上人。
后半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次日,我提着药箱,跟随裴时延去了相府。
沈清瑶的闺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