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我想了想，恭敬地回：“民女在为相府沈小姐施针治病，沈小姐的疗程尚有一月，待她心脉稳定，民女便离开京城。”

皇上点头应允：“好。一个月后，朕会下旨赐你们和离，并派人护送你离开京城。”

我再次叩首。

“民女谢陛下隆恩。”

拜别了皇帝，从宫中回府时，天色已暗。

刚迈入正堂，就见裴时延和裴母都在。

裴时延迎上前来，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陛下召你进宫，跟你说了什么？”

裴母在这里，我将和离之事咽了下去。

“没什么，陛下召我去给他请平安脉。”

“把脉？”裴母冷笑一声，“宫中御医大把，轮得到你一个江湖医女请脉？进门没几天就往宫里跑，定是去圣上面前告府里的状了！”

她正要发作，裴时延已经将我挡在身后。

“母亲。”

他只唤了一声，裴母便想起了被逐出府的两名嬷嬷，脸色难看地止住脚步。

裴时延牵住我的手腕，避开掌心伤处。

“她今日耗尽心神，没空听这些。”

说完，他带我离开正堂。

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头并非毫无触动。

他会护我，会在我受伤时愧疚，也已经开始为了我和沈清瑶慢慢划分界限。

可我们的婚姻夹杂着太多不平等。

而我也不能因为他出于责任在意我，便当作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次日，我仍照常去相府施针。

结束时，丫鬟端着茶走进来，脚下忽然一绊。

滚烫的茶水朝我迎面泼来。

我来不及躲避，一只手臂已经将我揽进怀中。

裴时延背对着茶水，以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大半热茶。

我靠在他怀里，鼻间都是清冷的沉水香。

“伤到了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立刻退开：“没有。只是裙摆湿了，我去偏厢整理。”

离开前，我看见沈清瑶怔怔望着裴时延，眼底藏着一丝黯然。

一刻钟后，我整理好衣衫回来。

刚走到门外，便听见沈清瑶发颤的声音。

“时延，刚才你保护她的样子，很像以前保护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裴时延却没有回答，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久，沈清瑶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站在门外，眼底都是自嘲。

沈清瑶误会了，裴时延的沉默并不是在动心和没有动心之间犹豫，只是碍于我是陛下赐给他的正妻，让他不能直说。

他对沈清瑶的克制和呵护，才叫真正的爱。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离开了。

我没再进屋，转身离开。

一出相府，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细雨落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裴时延不知何时撑着伞跟了出来，他将伞大半倾斜在我身上，拽着我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