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只觉得麻木。

这话，我在前世已经听过太多遍。

她说，她对陆璟明没有感情。

她说，她让镇国公府的公子做副君，只是为了稳住朝中支持她的势力。

可陆璟明喜欢的南海明珠，她会命人千里迢迢寻来；陆璟明一句怕冷，她便让人为他筑起暖阁；陆璟明与我起了争执，无论对错，她总会先将他护在身后，对我说一句——

“你何必与他计较？”

所谓没有感情，不仅骗过了我还骗过了她自己。

我扯扯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臣明白。”

楚凌霜似是一怔。

随即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青云，还是你最懂事。”

我垂下眼不语。

这一世，我会一直懂事下去。

不求真心，不求偏爱。

无所求，便再不会伤心。

三日后，大典如期举行。

哪怕群臣都说我配不上这个位置，楚凌霜还是力排众议，让我做太女主君。

她还吩咐礼部，将大典办得极尽隆重。

我一步步走上高台，接过象征东宫太女主君身份的宝印。

在百官俯首、宫人跪拜之中，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女主君。

耳边尽是赞叹太女殿下情深义重的声音。

唯独我知道，身侧的楚凌霜虽始终含笑，目光却一次又一次，掠过台下那张空着的副君席位。

那是陆璟明的位置。

他没有来。

礼成之时，楚凌霜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她唤来身边侍从。

“去请陆副君过来。”

侍从小心翼翼道：“殿下，听风阁那边传话，说公子身子不适，来不了。”

“身子不适？”

楚凌霜冷笑一声，眸中怒意翻涌。

“孤看他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前世我见她因此动怒，还以为她是在替我撑腰，心里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可后来，他们大闹一场。

陆璟明故意跑去御花园淋雨发泄，当夜就高烧不退，甚至险些引发心疾。他的母亲镇国公夫人闻讯入宫，在皇后面前哭诉，说我这个主君容不下人，逼得他病倒。

于是我做主君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被皇后训诫罚跪，成了全宫笑柄。

这一世，我看着楚凌霜愠怒的脸，轻声开口劝慰。

“殿下不必生气。”

楚凌霜侧目看向我。

我望着这张熟悉的脸，笑得体贴温顺。

“陆公子心悦殿下，如今臣册封，他心中难过，借口不来，也是人之常情。”

楚凌霜惊讶地看着我，眸色复杂。

半晌，她低低叹了一声。

“青云，你总是这般通情达理。”

夸完我，册封大典刚一结束。

她便行色匆匆，径直往听风阁的方向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回了昭阳殿。

这一夜，我没有等她。

洗漱后，便在宫人们惊愕的目光中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