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易把旧人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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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飞机上,我累得睡着了。

梦到高中时的陈屹川。

陈夫人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其实也不错。

两家虽然住的不近。

但很巧的是,我和陈屹川的升学路径几乎一模一样。

小学和高中甚至都在同一个班。

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陈屹川把自己目标栏的冲刺大学改成和我一样。

我问他是什么意思。

明明按他的成绩,远可以上北京的名校。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我不想去没有你的地方。”

那天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从18岁到28岁。

十年。

一死一重伤。

爱过,恨过,纠缠过。

原来曾经许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要永远在一起的新人。

也可以走到如此陌生悲哀的地步。

梦醒了。

眼角有些湿润。

其实说白了还是恨。

恨他永远优柔寡断。

恨他爱别人的孩子甚至超过自己的孩子。

恨他人面兽心,一步步把我逼到绝境,还总以为可以弥补。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飞机降落在厦城。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大街上。

海风迎面扑来,咸的,腥的。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随便哪里都可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那去希尔顿吧,环岛路上,海景房。

我说行。

车子沿着环岛路开,我摇下车窗,司机放了首歌,是闽南语的。

听不懂唱什么,但调子很好听,懒洋洋的。

像这座城市的节奏。

希尔顿到了,豪华海景套房,一晚两千八。

我掏出那张陈夫人给的银行卡递过去,里面有两千万。

够我悠闲地过完下半辈子。

房间在二十二楼,落地窗正对着大海。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第二天去中介公司买房。

看重一套海景房,请人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整个家都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

装修花了两个月,我没催工期。

每天去工地看一眼,然后去海边散步。

在这个过程中。

那个腐烂的我吹着海风。

好像一点点活了回来。

有时候也坐在沙滩上看潮水涨落,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没有人能找到我,我也不想找任何人。

我需要这段空白,像电脑格式化一样。

把所有东西清空,然后重新开始。

九月,房子装修好了。

我搬进去,买了盆绿萝放窗台上。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浇花,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杭州。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然然,是我。”

是陈屹川的母亲,陈夫人。

“陈阿姨。。”

我客套又疏离地喊了一句。

她叹了口气,说然然,你在厦城还好吗。

我说一切都好。

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进入正题。

“然然,屹川最近一直在找你。”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状态很差。

我没接话。

“然然,我知道对不起你,也知道没脸跟你开口。但我想问你,你还会回来吗?”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龙眼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永远都不会了。”

她又叹了口气,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顿了顿,又说。

“然然,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