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说这个月的费用还差一些。
我缴了费,走出疗养院时深深吸了口气,把眼底的酸涩逼回眼眶。
这个家总得有人撑着。
两天后,京大校园。
深秋的阳光穿过银杏叶,洒在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身上。
我扛着器材箱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座爬满常春藤的百年礼堂。
十年前,我把京大的招生简章贴在床头。
但现在,我仅仅是以一个打工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发什么呆?设备调好了吗?”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撞入陈斯年好看的眼睛。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长风衣,内搭纯黑高领毛衣,衬得他越发斯文冷峻。
“调好了。”我慌忙收回视线。
“走吧,跟紧点。”
他没一句废话,径直转身带路。
一上午,他带着我在几处标志性建筑间穿梭取景。
“拍一下校史馆的牌匾,注意光影。”
“这张曝光过了,重拍。”
他的指令简短又严苛,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途中,宣传部派来对接的实习生陆鸣也加入进来。
临近中午,我们走到未名湖畔。
陈斯年停下脚步,指着湖心岛的一处古朴建筑:“那是国学讲坛旧址,一定要拍到……”
“斯年!”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我看过去,一个穿着小香风套装,精致妆容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来。
女人熟稔地走到他身边:“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去吃日料吗?怎么还在忙?”
陈斯年神色微缓,语调也不似刚才那般生硬:“快收尾了。”
他转头对我说:“稍等五分钟。”
我点头,端着相机,隔着取景器,看着他们并肩站在斑驳的树影下。
女人仰头轻笑,他微微低头倾听,般配得像是一帧电影画面。
“苗摄影,看呆了吧?”陆鸣突然凑了过来。
“嗯。”
我干涩挤出回答,正要收回视线,又听他说。
“夏助教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白富美,和陈教授从小就订了娃娃亲。”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按着快门的手指发僵,冰冷的机身贴着手心,却冷不过我此刻的体温。
早该想到的,只有这样家世样貌都无可挑剔的女孩,才配得上他。
“拍好了?”陈斯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走到我的镜头里。
我慌忙放下相机:“拍好了。”
女人也走了过来,视线看向我:“斯年,这位是?”
“宣传部外聘的摄影师,苗韵。”
陈斯年语气平淡,一个多余的修饰词都没有。
“苗小姐,我是夏依粒。”她落落大方地朝我点头。
实习生陆鸣是个热络性子,立马接话:“夏助教,苗摄影可是专业的。最近网上爆火的那组校园风婚纱照,就是她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