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看向陈斯年，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反驳的痕迹。

可他只是平静地迎上我的视线。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掐住掌心，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苗韵，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接下这单，亲手给暗恋了十年的人拍婚纱照？”

可另一个声音却冷酷地提醒我：“你拿什么拒绝？你连明天的饭钱都要精打细算！”

最终，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性。

我扯了扯嘴角：“好，先预约，再交八千定金就可以了。”

夏依粒欣然答应，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就在这时，陈斯年抬手拦住了她。

他眸光沉沉扫过来，嗓音带着几分怒意：“拍婚纱照，轮不到女孩子出钱，我付全款。”

我看着他护着夏依粒的动作，心底泛起一阵自嘲的苦笑。

未来，他一定会是一个很疼老婆的丈夫。

“不用了，店里有规矩，只收定金。”

我调出收款码递过去。

陈斯年看了我两秒，没再坚持，扫码付了八千。

“下周三拍摄，地点和服装你们定，提前一天发我就行。”

说完，我收起手机，弯腰扛起三脚架，转身走向下一处取景地。

身后传来夏依粒轻快的笑声：“这个摄影师脾气还挺大的。”

陈斯年没有接话，我也没有回头。

回到影楼是晚上九点。

洗漱完，我坐在电脑前，把相机的储存卡插进读卡器导入素材。

鼠标滑动，照片一张张导入。

校史馆的牌匾、老图书馆的旋转楼梯、银杏大道的逆光……

不经意间，一张陈斯年的单人抓拍跃入眼帘。

照片里的他低头翻阅着校史资料，金丝眼镜折射着冷光，下颌线凌厉。

深邃的眉眼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透着成熟男人的清冷与压迫感。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给我讲数学题的少年。

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泛起酸涩。

“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按下删除键，把照片划掉。

随后，我起身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校服取下来，叠好压进了储物箱。

接下来几天，影楼的生意平平淡淡。

拍了五个证件照和三套写真。

我算了算卡里的余额，够先给陈斯年交上一个月的租金。

周二下午，我去器材城买反光板。

刚走出大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斯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似乎刚见完什么客户。

看到我，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

“苗老板看来生意不错，有钱添设备了。”

我攥紧手，刚想说把房租转给他，手机却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疗养院”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