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浑身发抖，拿起笔。

笔尖刚落下，护士突然冲出来：“不好！病人心率下降！”

我丢开笔冲过去：“奶奶！”

病房里，心电声急促响起，最后拉成刺耳的长音。

许明姝在我身后轻声叹气。

“姐姐，你看，你刚才早点签，也许手术就安排了。”

我回头扑向她，被贺庭曜一把拦住。

“许珞！你还要闹？”

我嘶声大喊：“是她！是你们害死了奶奶！”

许父忍无可忍：“马上送她回疗养院。”

保镖围上来。

我看着病房里抢救无效的老人，又看向走廊里冷漠的亲人。

我不挣扎了，轻声问：

“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你们就永远能拿我在意的人威胁我？”

许母嘴唇发抖：“珞珞，别说这种话。”

“原来你也会怕。”

话音刚落，我转身冲向医院楼顶。

夜风扑面而来，楼下是还未散去的媒体。

许家人追上来时，我已经站上天台边缘。

许母尖叫：“珞珞！”

许父脸色终于变了：“下来！”

许鸣谦喘着气怒骂：“许珞，你别用死威胁我们！”

贺庭曜声音在发抖：“珞珞，过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我看着他们，笑了。

“好好说？我说过很多次，你们听过一次吗？”

许明姝被保镖扶上来，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别这样，大家会怪我的。”

我看向她。

“放心，这次不会了。”

“这次，我亲自把真相送到他们面前。”

楼下无数镜头对准我。

夜风吹起我的白裙，像一面破碎的旗。

我闭上眼。

如果能回去，我一定不要回许家！

不期待父母，不幻想哥哥，不相信贺庭曜，也不要让院长奶奶为我跑这一趟。

身后传来贺庭曜崩溃的喊声：“许珞，不要！”

我睁开眼，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在所有人的尖叫声里，向后倒下去。

坠下去的瞬间，风声像刀刮过耳边。

我没有害怕。

比起那三年，死亡反而像一条干净的路。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头顶是福利院斑驳的天花板，窗外蝉鸣聒噪。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手里还攥着那只透明小瓶，里面的纸星星完好无损。

门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珞姐姐，院长奶奶说许家的人来接你啦！”

我浑身一僵。

下一秒，院长奶奶推门进来，头发花白，围着旧围裙，手里端着绿豆汤。

“珞珞，醒了？”

我看着她鲜活地站在我面前，眼泪落下来。

“奶奶！”

我扑进她怀里，抱得很紧。

院长奶奶被我吓了一跳，忙拍我的背。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舍不得走？”

我哭得说不出话。

是啊。

我舍不得走。

这一次，我绝不走！

院长奶奶叹气。

“许家是你亲生父母家，他们找了你这么多年，总归是想补偿你的。”

我抬起头，声音还在抖。

“奶奶，我不回许家，他们不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