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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昏暗的佛房角落里,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笔墨和一沓空白宣纸,旁边是一本厚厚的经书。
我忍着眩晕和后背的灼痛,扶着门框喊:“让裴司越过来,我要见他。”
门外沉默了两秒,依旧重复。
“太太,先生吩咐过了,经文抄完之前,谁都不能开这个门。”
我又拍了两下门,手臂发软,力气根本使不出来。
我知道再喊也没用,只好扶着墙挪到那张矮桌前,拿起笔开始往下写。
字迹一开始还算工整,后来越写越歪,手抖得握不住笔杆,眼前的字也渐渐重叠、模糊成一片。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着盐水的刺痛一阵一阵地窜上来,额头的高热烧得我眼前发晃。
不知道抄了多久,也不知道抄到第几页。
眩晕感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我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输着液。
裴司越坐在床边,一脸掩不住的担忧,看到我睁眼,几乎是立刻凑过来。
“姜吟,发高烧为什么不喊我?”他皱着眉,另一只手探过来试了试我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到现在还退不了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瘦削的手腕上,眼底带着几分自责,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心疼。
“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这样下去,营养根本跟不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站在床边的护士已经举起化验单笑着开口了。
“恭喜太太,恭喜先生,喜得龙凤,是双胎呢。”
我愣住了,我......怀孕了?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生出一丝喜悦,反而是一种荒谬的凉意从心底泛上来。
我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活不了多久,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合时宜了。
我越过裴司越的肩膀看向护士,直接开口。
“麻烦帮我准备药流,这个孩子,我不要。”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连护士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化验单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裴司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
“姜吟,你在和我闹什么脾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还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委屈。
“你明知道我们期待这个孩子期待了多久,更何况还是两个。”
他俯身看着我,语气软下来一点,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
“别跟我闹了,好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是啊,我们确实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
为了这个孩子,这些年我吃了多少苦。
喝那些又苦又腥的中药,一喝就是三年,扎针灸的时候,浑身插满了细针,疼得整晚睡不着。
一次次满怀希望,却又一次次失望。
可当我对裴司越不报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属于我们的孩子却来了。
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行啊,那就留着吧。”
反正我都活不了多久了,更何况是孩子,我们终究没有缘分。
裴司越把我带回了家。
家里的佣人比平时多了将近两倍,我一进门就开始围着我转。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沈鹿端着一碗汤,慢慢走了出来。
裴司越察觉到我的目光后挡在我的面前,语气斟酌着开始解释。
“因为你的缘故,沈鹿才出了事,为了弥补她,我让她暂时在家里住一阵子,你们一起好好养身体。”
我没有接话。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我的身体和心一起垮了下去,再没有力气去争辩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一开始还能勉强撑着下床,扶着墙走上几步。
后来连坐起来都开始费力,高烧反反复复,稍微一动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后背的伤口不管上多贵重的药都没有愈合的迹象,一天比一天严重。
就在最后一天时,我的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保镖闯进来,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床上拖起来。
我浑身脱力,只能任由他们架着我的胳膊将我拖出了房间。
最后我被塞进车里,车门落下锁。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猛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山野岭。
裴司越怀里抱着哭得浑身发颤的沈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被摁倒在地上的我。
他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姜吟,我本以为你已经学乖了,可没想到,你还是死性不改。”
“你居然因为沈鹿住在家里,你就嫉妒到找人去侵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