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他吸了口气。

“中午大家拿饭的时候，邵子航就来我桌边。”

“他说我的饭比食堂好吃，让我先给他。”

“我不给，他就把饭盒拿走。”

“他吃鸡腿和肉，剩下青菜。”

“有两次连青菜也没剩。”

“他吃完以后，让我去洗饭盒。”

“我说要告诉老师，他就说他爸爸认识校长。”

“他说只要他爸爸打电话，老师就会让我退学。”

孙老师的脸沉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邵子航开始哭。

“是我自己说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怕他不给我吃。”

“你家里没有给你准备午饭吗？”

孙老师问完，方敏的眼圈突然红了。

她转过脸，抹了一下眼角。

“我们家给他交了餐费。”

“每天都有食堂饭。”

“那你为什么还拿小川的？”

邵子航哭得更响。

“食堂的不好吃。”

“他妈妈做的好吃。”

“他每天都有鸡腿、牛肉和虾。”

“我就想吃一点。”

小川攥住我的手。

“你不是吃一点。”

“你把我的全吃了。”

“我下午很饿。”

“上体育课的时候，我肚子疼。”

邵子航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着儿子。

他回家只说饿，从没说过肚子疼。

我把手放到他背上。

“以后谁拿你的东西，先拒绝。”

“拒绝没用，就找老师。”

“老师没处理好，就给我打电话。”

“没人能因为你说出实情，让你退学。”

小川点头。

孙老师站直身体。

“这件事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孩子连续多天没有吃午饭，我没有及时发现。”

“学校会调取走廊监控，也会找相关同学核实。”

“如果情况属实，班级会按规定处理。”

方敏突然转向我。

“我儿子拿饭不对，可你放芥末也不对。”

“孩子真吃出问题怎么办？”

我从袋子里取出芥末管。

“配料表在这里。”

“这款芥末能正常食用。”

“我只放了两勺，饭盒上也没有写邵子航的名字。”

“你的孩子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吃到什么味道，责任不在我。”

“你这是狡辩！”

方敏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笔筒晃了两下。

“你明知道他会拿，所以才故意放的！”

“你有证据吗？”

“我儿子都说了！”

“他说的是自己拿饭，不是我让他拿饭。”

方敏被堵得说不出话。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老师。

有人小声问清了经过。

“连续拿别人一周午饭，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孩子下午一直饿着，家长当然得想办法。”

“幸好只是芥末，要是饭菜过敏，责任更大。”

方敏听见议论，眼圈越来越红。

她把邵子航推到我面前。

“给人家道歉。”

邵子航不肯。

“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