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车钥匙不见的时候，离面试只剩四十七分钟。

玄关柜上空空的。

昨天晚上，我特意把西装、简历、身份证和车钥匙摆成一排，还设了两个闹钟。

这是我失业后的第六十三天，也是我最接近翻身的一次机会。

恒川汽车电子新建事业部招聘高级项目经理，薪资比我上一家公司高百分之二十。前同事帮我递了简历，三轮线上沟通都过了，今天只剩总监终面。

面试地点在城西产业园，从家里开车二十五分钟。

坐公共交通，要换两趟地铁，再换园区接驳车。

我拉开抽屉，没有。

鞋柜，没有。

餐桌也没有。

我给妻子苏婉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通时，她那边很吵，像在地下车库。

“怎么了？”

我压着火：“我的车钥匙呢？”

她停顿了一下。

“景川借走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周景川。他今天要见客户，车送去保养了，我就把你的车借给他了。”

我盯着墙上的钟。

“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今天九点半面试？”

“说过啊。”

“那你把车借出去？”

苏婉语气明显不耐烦：“你打个车不就行了吗？他那个客户很重要，错过了可能就是几百万的单子。你一个面试，晚几分钟解释一下就好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

是被气得脑子突然空了。

“你现在在哪？”

“我陪他去拿材料，马上到客户那边。”

“让他把车开回来。”

“陈默，你能不能别闹？都开到高架了，怎么回？”

我看了一眼叫车软件。

排队二十七人。

预计等待二十三分钟。

产业园今天有展会，附近早高峰红成一片。

“苏婉，我最后说一次。让他现在回来。”

她声音也沉了。

“景川创业正是最难的时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再说这车结婚以后我也一直在用，什么叫你的车？”

“登记证上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的婚前存款，贷款也是我还的。”

“你非要算这么清？”

“是你先替我算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抓起资料下楼。

小区门口没车，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两公里到地铁口，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地铁换乘时，我给恒川的人事打电话。

“林经理，我是九点半面试的陈默。路上出了突发情况，我可能会迟到十五到二十分钟。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想请问能不能把面试顺延一点？”

对方沉默片刻。

“陈先生，总监十点二十有会，最多等到九点五十。”

“明白，谢谢。”

我跑出了地铁站。

园区接驳车刚走。

导航显示步行二点七公里。

九点四十九，我冲进恒川一楼大厅。

前台给人事打了电话。

两分钟后，那个和我联系过三次的林经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