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岳父送来的螃蟹，我随手发了条朋友圈。

妻子看着我，冷笑：“十分钟内，你妈必来电话。”

我不信，刚说了句“哪有那么巧”，手机就响了。

母亲开门见山：“螃蟹先别吃，我已经答应送给你弟领导了。”

“你问过我吗？”

“我是你妈，你的东西我还做不了主？”

我按下免提。

她又补了一句：“别让你老婆知道，回头就说螃蟹死了，全扔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妻子发红的眼睛，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从来不愿在朋友圈晒娘家送来的东西。

岳父送来两箱螃蟹。

一箱公蟹。

一箱母蟹。

泡沫箱还冒着冷气。

许棠蹲在地上拆绳子，手指被冰水冻红。

我拍了张照片，随手发了朋友圈。

配文也很普通。

老丈人寄来的螃蟹，晚上加餐。

许棠抬头看我。

她没笑。

她只盯着我的手机。

“十分钟内，你妈必来电话。”

我愣了一下。

“哪有那么巧。”

许棠站起来，把手上的水擦干。

“周砚，你不信就等。”

我刚想说她想多了，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我妈。

赵芳。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许棠看见来电，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我接起来。

“妈。”

我妈没寒暄。

“螃蟹先别吃。”

我皱眉。

“怎么了？”

“我已经答应送给你弟领导了。”

客厅一下安静。

我看着地上那两箱螃蟹。

那是许棠爸妈一早去海鲜市场挑的。

岳父还特意发消息，说今年蟹肥，让我和许棠好好吃。

我说：“你问过我吗？”

我妈声音立刻高了。

“我是你妈，你的东西我还做不了主？”

许棠站在餐桌边，手指攥着抹布。

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那种红不是委屈才有的。

是早就知道结果，却还要亲耳再听一次。

我喉咙发紧。

我按下免提。

“妈，你再说一遍。”

我妈没听出不对。

“有什么好说的。”

“你弟这次评职称，就差领导一句话。”

“你当哥哥的，帮一把怎么了？”

“再说了，不就两箱螃蟹吗？”

“你岳父家有钱，还能缺这点东西？”

我看向许棠。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抹布放在桌上。

动作很轻。

我妈又压低声音。

“你别让你老婆知道。”

“她那个人小气。”

“回头你就说螃蟹死了，全扔了。”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还有啊，你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弟。”

“他下班过去拿。”

“领导家离你那近，晚上就能送过去。”

许棠笑了一声。

很轻。

我妈终于听见了。

“谁在旁边？”

我说：“许棠在。”

电话那头死了一秒。

然后我妈尖声说：“你开免提了？”

我没回答。

许棠走到我身边。

她看着手机。

“妈，你刚才说，我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