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热一下。”
“厨房在左边。”
她盯着我。
我没动。
十几秒后,婆婆端起汤,自己去了厨房。
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在这间房子里动手热东西。
晚上,我替贺川擦完背,把脏水倒掉。
第四天,我递交了那份申请。
第五天,我把常用物品搬去租好的小房子。
第六天晚上,我坐在床边,把最后一碗粥喂完。
贺川靠在枕头上,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明天不用喂了,我自己能吃。”
“好。”
“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过两天陪我去看看苏曼。”
勺子碰到碗沿。
叮。
“为什么?”
“她想当面谢谢你。”
“谢我照顾她的捐献者?”
贺川皱起眉。
“非要把话讲得这么难听?”
“那就不去。”
“你看看你,又来了。”
他伸手按住碗。
“我早就讲过,我跟她没别的。”
“你不信我?”
我抬起眼。
“信。”
贺川的肩膀松下来。
“这就对了。”
我抽走碗,把他按在碗边的手指一根根拨开。
“我信你救人。”
“也信你从没把我当回事。”
第六天,结束了。
第七天凌晨四点,卧室传来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我推开门。
贺川蜷在床边,嘴唇发白,睡衣被汗浸透。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八。
“叫救护车。”
他的牙齿碰出轻响。
我拿起手机,报出地址和捐献日期。
等待期间,我让他侧躺,松开衣领,把出院记录和用药清单装进袋子。
“陪我去。”
“车马上到。”
“我让你陪我去。”
我把文件袋放到他手边。
“医院里有人接。”
贺川抓住我的手腕。
“你还是我妻子。”
他的掌心发烫。
我抽出手。
“今天之前,是。”
门外响起脚步声。
医护人员进屋,把他抬上转运床。
电梯门合拢前,他抬着头,一直看着我。
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半小时后,医院来电。
“贺川出现严重感染,已经送入重症监护室。”
“请家属尽快赶来。”
“他母亲和妹妹的联系方式,我现在提供。”
“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您。”
“请联系另外两位。”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有些治疗事项需要家属知情。”
“急救照常进行。其他事项找他母亲。”
我报出两个号码,挂断电话。
桌上摆着第六天用过的碗。
碗底还粘着一圈米汤。
我把碗洗净,擦干,放进消毒柜。
六天前,他带着瞒了半年的伤口回来,把我当成不用付钱的护工。
我照顾他,不是因为原谅。
是不想让十五年的婚姻,在最后留下一个“见死不救”的把柄。
该换的药,我一片没少。
该量的体温,我一次没漏。
该做的清洁,我按医院发来的注意事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