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乖顺夫人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2

「哥,你怎么来啦!」

柳如烟惊喜地望着他。

沈砚弹了下她的额头:「答应了陪你过二十岁生辰,怎么可能缺席。」

萧珏拍了拍他的肩:「这三年,委屈你了。」

「要不是你当年设了场假死,阿凝怎么可能放过烟烟。」

沈砚叹了口气:「要不是阿凝性子太偏激,我不会走这一步。每年看她在我坟前长跪,我也心疼。」

「再等两年,她习惯了烟烟的存在,我就把真相告诉她,让她不用再困在过去里。」

我脑中一片嗡鸣,寒意顺着脚底蹿上脊背。

兄长「走」后,他那封绝笔信就成了我三年的梦魇。

每年忌日,我都会在他坟前长跪不起,求他来梦里看我一眼。

可从未实现过。

我一直以为是兄长不肯原谅我,连托梦都不愿意。

原来是他没死。

那我这三年日夜煎熬的愧疚、自责,算什么?

父亲的冷眼、母亲的谩骂,又算什么?

「阿凝最近挺乖的。」

我娘温声开口。

「要不这个月,就别让人去催债了?」

我爹立刻蹙起眉:

「阿凝心思重,手段又狠。要不是小珏每月让人假扮放印子钱的上门催债,逼得她把心思都放在还账上,烟烟哪能过安生日子?」

我哥也点头:「对,这个口子不能开。她手里没银子,才翻不出风浪。」

我的指甲死死抠进窗棂,几乎翻折过去。

兄长「死」后,他欠下的巨额印子钱落在了我头上。

我卖了所有嫁妆,却只是杯水车薪。

为了还债,我替人绣嫁衣、抄佛经,没日没夜地熬,熬坏了一双眼睛。

无数次咳着血还在灯下赶工。

可这一切,只是他们为了让柳如烟过得安逸,合演的一出戏。

我抬眼,看着舷窗上映出的自己。

面容憔悴,满眼的疲惫。

而不远处的柳如烟,珠围翠绕,精致得连头发丝都透着光泽。

这三年我还的每一文钱,此刻都像刀子,把我捅得痛不欲生。

心口一阵窒息,我身形晃了晃,碰倒了窗台上的花盆。

「哐当」一声脆响。

画舫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砸过来,看见我的瞬间,笑容全僵在脸上。

萧珏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掠过慌乱:

「阿凝,你怎么在这儿?」

我甩开他的手,径直登上画舫。

我娘站起来,下意识挡在柳如烟身前,满眼警惕。

「你要干什么?」

我没看她,径直走向那个我惦念了三年的身影。

我怔怔望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为什么骗我啊,哥?」

沈砚看着我,神色复杂:

「对不起,烟烟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看着她被你毁了,所以才......」

「那我呢?我这三年,就活该被毁了吗?」

我娘攥住我胳膊劝:「阿凝,你哥也是为你好,再说这两年你和烟烟相处得不是挺好吗?」

我爹跟着叹气:「我这把老骨头在牢里蹲了半年,是你夫婿上下打点才捞出来的。我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日子都好过。」

我看着他们。

萧珏侧身把柳如烟挡在身后,爹娘挡在我和沈砚之间。

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了。

我缓缓敛去所有情绪,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

「我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