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话筒，没有任何表情。

“抱歉，今天的主题是空间叙事设计，跟其他问题无关。下一位。“

主持人赶紧接了过去。

下台之后，姜赫追上来。

“谁啊？认识的人？“

“不认识。“

“刚才那人问的陆珊是——“

“姜赫。“

他闭嘴了。

回到酒店房间，我坐在床边发了五分钟呆。

陆氏工程。

陆珊创业了？

她以前是做项目执行的，技术很强，但从没说过要自己开公司。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北城陆氏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一年半前，主营方向是城市旧建筑改造和绿色建筑施工。

法定代表人：陆珊。

公司不大，但拿了两个不错的项目。

我看了三se.n秒，关掉页面。

跟我没关系了。

但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条南城的楼道。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锅铲碰锅的声音。

不同的是，这次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陆珊，是钱巍。

他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笑盈盈地看着我：“姐夫来了？快进来坐。“

身后是满桌子的菜。

我猛地醒了。

枕头是湿的。

从杭城到北城的距离是一千一百公里。

我以为两年足够远。

原来不够。

第三年，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从姜赫的工作室独立出来，成立自己的公司。

不是闹掰，是时机到了。我的客户资源和品牌已经独立到一定程度，继续挤在一起反而互相限制。

姜赫很爽快。

“早就知道你会走这步。去吧。“

“谢谢你。“

“别跟我矫情。以后有好项目带我一个就行。“

我笑了。

公司名字想了很久，最后定了两个字——素白。

素白空间设计事务所。

注册资金两百万，我自己攒的钱出了一百五，乔岸非要投五十万。

“你又不差钱，我投进来图什么？“

“图跟你混。万一你以后成大佬了，我好说我是原始股东。“

开业那天，办公室还没完全装修好。

姜赫送了一盆绿植，周妍白送了一幅画。

就三个人，在毛坯地面上碰了杯。

“素白，听起来就很你。“周妍白说。

“什么意思？“

“干净。什么都不要，只要最本质的东西。“

我看着杯中的气泡一颗颗升上来。

干净。

是因为脏的东西都已经被我扔掉了。

创业第一年极其苦。

带团队不是做设计，管人管钱管工期，每一样都是以前没碰过的。

有一次施工方偷工减料，用了不合格的板材。我在工地上当场翻脸，让他们全部拆掉重来。

对方负责人火了：“苏老师，你知不知道这要多花多少钱？“

“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只知道这个项目要是出了质量问题，挂的是我的名字。“

“你这人怎么这么——“

“什么？不好说话？对，我就是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