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等了五年。
五年里,他娶了柔儿为正妻,诞下世子。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到我家门前宣布:
“柔儿已坐稳主母之位,我可以给你一个平妻的名分了,跟我走吧。”
我爹没有骂人,只是缓缓开口:
“侯爷,我家女儿上月在宫中诞下四皇子,不方便待客,还请回吧。”
“什……什么?”
后来听说大侯爷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他那位诞下世子的柔儿……知不知道,她男人今天来这里干了什么?
他让我等了五年。
我应了。
这五年里,他娶了柳如柔,立了正妻,诞下世子,风风光光,一样不落。
我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京城的贵女圈子里,我成了最大的笑话。
她们说,沈家大**沈秋月,痴心错付,怕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我爹娘愁白了头,却从未逼过我。
哥哥说要去找他算账,被我拦了下来。
我说,愿赌服输。
五年后的今天,一切尘埃落定。
他,大齐最年轻的武安侯顾长渊,终于踱到了我家门前。
下人通报的时候,我正在窗边剪一枝开得过盛的秋海棠。
手很稳。
剪刀落下,残花坠地。
我没去。
是我爹出去见的。
隔着庭院,我能听到他意气风发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恩赐。
“柔儿已坐稳主母之位,我现在可以给你女儿一个平妻的名分了,让她跟我走吧。”
他好像觉得,这是天大的恩典。
是我沈秋月该跪下来谢恩的荣耀。
院子里一片死寂。
我爹没有骂人,他向来是个体面人。
过了很久,我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侯爷,我家女儿上月在宫中诞下四皇子,正在坐月子,不方便待客,还请回吧。”
我能想象出顾长渊脸上的表情。
从志得意满,到错愕,再到不可置信。
一定很精彩。
“什……什么?四皇子?”他的声音在发抖。
“哦,对了。”我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刀,“皇上口谕,我家丫头晋为贵妃,封号为‘昭’。侯爷若有空,可以递牌子进宫道贺。”
然后,是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
我爹轻轻关上了门,将那个男人所有的震惊和难堪,都隔绝在了外面。
下人回来说,武安侯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风吹起他的衣袍,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他在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不等他了?
想我怎么敢不等他?
还是在想,他错过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他那位被他捧在手心上,金尊玉贵养着,刚刚为他诞下世子的柳如柔……知不知道,她的男人今天跑到沈家门前,想娶另一个女人做平妻?
我想,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京城没有秘密。
尤其是一个侯爵府的惊天秘闻。
我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
那里曾经有一道很深的疤。
是五年前,他大婚那晚,我自己划的。
血流了一地。
我告诉自己,从那一刻起,沈秋月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为了复仇,可以献出一切的人。
贴身侍女夏荷端着药碗进来,轻声说:“娘娘,该喝药了。”
我点点头,接过温热的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很苦。
但比不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信送出去了吗?”我问。
夏荷点头:“送出去了,按您的吩咐,是专人快马送进宫的。此刻,应该已经放在了皇上的御案上。”
我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乌云蔽月。
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的信里,没有写别的。
只写了顾长渊今天登门,以及他说过的话。
一字不差。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