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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连夜联系公关公司。
他们把我的死亡定性为意外。
顾氏集团发出声明,称我刚回家不久,心理状态不稳定,节目组也没有发现我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顾柔发了一段哭泣视频。
“姐姐刚回来的时候,我一直想和她好好相处。”
“她可能因为从小没有和家人生活在一起,所以很没有安全感。”
“我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她哭得很轻,声音里全是自责。
“如果我知道她会这样,我一定不会让她参加水下任务。”
视频发出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被冲垮。
【你不是问过她会不会做傻事吗?】
【她说不会的时候,你为什么松了口气?】
【你们都说她想争宠,可她争过什么?】
【雨衣、房间、早餐、水下钥匙,全是你们主动给你的。】
网友把前几天的直播一帧一帧截出来。
我坐在储物间里,说这里离出口近。
我在雨里抱着水箱,说自己不需要雨衣。
我拿到破杯子时,说东西坏了,不一定要修。
还有最后一场,我在答题板上写下那个“她”字。
这些曾经被骂成装腔作势的细节,全部变成了证据。
节目组迫于压力,放出了完整录音。
我在任务开始前问工作人员:
“如果两边同时需要救援,家人是不是只能先选一个?”
工作人员回答:
“对,哪边先开,由家人决定。”
我又问:
“如果另一边的人不按安全锁呢?”
工作人员笑着说:
“那就只能等救援人员强拆。”
那段录音播出后,顾家再也无法解释。
因为我早就问过了。
我给他们留过机会。
他们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警方调取了我回顾家前的资料。
我的工厂同事提供了证词。
有人说,我曾经在夜班休息室吞过药,是同事及时发现,送我去了医院。
有人说,我站过车站天台,一坐就是一整晚。
还有人说,我曾经问过:
“一个人如果死了,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顾家人一个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有严重的失眠。
不知道我吃不下饭。
不知道我每次听见有人说“家”这个字,都会下意识看向出口。
他们只知道,我回家后的第三天打碎了一个杯子。
所以他们认定,我是在故意闹事。
妈妈接受采访时,哭着说: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记者问:
“她回到顾家后,您问过她在外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
妈妈一下子哑了。
她没有问过。
她只问我能不能不要在镜头前冷着脸,能不能别让顾柔难堪,能不能尽快适应顾家的生活。
爸爸也开始反复看直播录像。
他看见我站在雨里,听见主持人问我需不需要雨衣。
我说,需要。
可当他们问我为什么不争取时,我只说:
“他们已经给了。”
爸爸把视频暂停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不要。
是他们主动把雨衣给了顾柔。
是他们主动把我推到雨里。
大哥也看见了自己说的那句话。
“有没有血缘都一样,我们真正认可的妹妹只有小柔。”
这段话原本是节目里的高光。
现在成了最热门的证据。
无数网友把它剪出来,配上我死前的画面。
爸爸选择钥匙。
大哥喊先救顾柔。
我隔着玻璃朝他们挥手。
然后心跳停止。
顾柔在医院做检查时,突然问:
“爸爸,他们是不是都在骂我?”
爸爸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问清禾会不会做傻事?”
顾柔的手指一僵。
“我只是随口问的。”
“你为什么要踩坏她的鞋?”
“我没有。”
“节目组找到鞋底检测报告了。”
顾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进水下任务?”
“是她自己答应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拍玻璃,要求先救你?”
顾柔咬住嘴唇。
她答不上来。
爸爸第一次没有安慰她。
“你知道她真的死了吗?”
顾柔抬起头。
“她自己选的。”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爸爸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看见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