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静。

沈既白脸色变了：“方晴。”

方晴眼眶一下红了，却没有哭。

“可我没有想破坏你们。临川来得突然，我一个人扛不住。既白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他会找合适机会处理。”

她这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

我看见沈既白的肩膀塌了一点。

婆婆急忙插进来：“方晴那时候没人照顾！她一个小姑娘怀了孩子，既白能怎么办？我们沈家不能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

“所以就让她住进我的房子。”

婆婆被我堵了一下，随即声音尖起来。

“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又住院，又不能生，家里添个孩子怎么了？临川也是既白的儿子，将来还不是要叫你一声妈。”

这句话出来，方晴眼里闪过一点细微的得意。

她很快低下头，像被婆婆的话吓到。

我把礼单和小票装进包里。

沈既白向前一步：“岁宁，这些东西你别拿。”

“这是我房子里的东西，我要留个清单。”

“我不是怕你拿，我是怕你误会。”

我看着他。

“误会到这里还不够吗？”

他嘴唇动了动，终于说：“临川是我的孩子。”

客厅里响起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明明所有人早就知道，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气氛还是变了。

他继续说：“方晴怀孕的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后来她找到我，我也很乱。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可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

我听见自己问：“孩子满月了，你还在想？”

他没有答上来。

方晴抱着孩子站在主卧门口，眼泪这才落下来。

“我没有逼既白。温小姐，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带孩子走。只是今天这么多长辈都在，孩子才满月，能不能让他过完这个满月宴？”

她口中的孩子轻轻哼了两声，婆婆立刻心疼地过去接。

“别吓着临川。方晴，你别哭，月子里哭坏眼睛。”

我看着婆婆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心地避开襁褓边角，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术后回娘家那天，她只给沈既白发过一条语音。

“让她好好养着，别把晦气带进新房。”

那条语音沈既白当时没外放完，急急忙忙按掉。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婆婆老迷信，让我别往心里去。

原来晦气指的是我。

我走回客厅，拿起餐桌上的伴手礼。

盒子印得很精致，里面有红蛋、喜糖和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写着：感谢大家见证临川来到我们的小家。

落款是沈既白、方晴。

我把卡片递给沈既白。

“你们的小家？”

他伸手来拿，被我收回。

“别碰。这张我也要留。”

他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岁宁，你冷静一点。今天的东西都是我妈和方晴弄的，我没注意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