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神色微松。
我又道:“既然如今清醒了,往后记得分寸便好。”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低下头。
“嫂嫂说得是。”
我本也没准备再说什么。
可顾夜白却在一旁开口:“她病糊涂了,说话做事难免没有分寸,你别放心上。”
我转头看向他,胸口那点不舒服一下重了。
“是她让我别见怪,我才回答她的。”
顾夜白神色微滞,缓了缓语气:“夫人,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我没有再接话,只是看着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正在这时,外头一个丫鬟匆匆进来。
“江姑娘,奴婢方才收拾您带来的箱笼,发现有只旧木箱底下返了潮。”
江月凝脸色顿时变了。
“那里面都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说着便要下床,顾夜白伸手按住她起身的动作。
“你烧才退,别动。”
他说完,转头吩咐下人把箱子抬进来。
没多久,两名下人便将那只旧木箱抬到了屋里。
箱子用了多年,箱盖有些松,打开后并不能稳稳立住。
顾夜白走过去扶住箱盖。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杂乱的书册,又转头看向我。
“念棠,你快来帮我看看。”
江先生毕竟是他的恩师,这些留下来的东西自然重要。
我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好。”
我蹲在箱边,将里面的书册一本本取出来。
江月凝靠在床边,低声告诉我哪些是江先生留下的旧物。
“下面应该还有父亲的手稿。”
我顺着她指的位置翻找,很快摸到一沓纸册。
正要取出来时,江月凝倏地起身。
“我自己来看看。”
可她刚起身,身子便轻轻晃了一下。
顾夜白连忙伸手去扶住了她。
也就在这一瞬,原本被他撑着的箱盖,猛地落了下来。
“砰——”
我甚至来不及抽手,右手就重重被压在了箱沿下。
剧痛瞬间传来,鲜血也随之渗了出来。
我没忍住,痛呼出声。
“念棠!”顾夜白几乎同时回过头,脸色骤变,快步到了我身边。
他小心将我的手从箱沿下移出来:“别动。”
顾夜白眉头紧皱,转头吩咐道:“快去叫大夫!”
屋里一下乱了起来。
江月凝也被吓住了,她脸色苍白:“嫂嫂,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看父亲留下的东西。”
我还没开口,顾夜白已经看向她。
“与你无关,是我没有顾好她。”
我怔了一下,顾夜白低头看向我的手,声音低了几分。
“念棠,对不起。”
这一刻,我竟不知道自己该回应什么。
府医很快赶来,仔细查看我的伤处,又替我包扎好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夫人,这几日您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要提重物,养些时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