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酒店门口，闻到自己袖口上还残着酒味。

门童小声问：“太太，要不要给您叫车？”

我把湿巾丢进垃圾桶：“不用。”

包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周。

我接起，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姜小姐，今晚顾氏那份续约书，还按原计划送过去吗？”

我看着顾沉舟离开的方向：“不送。”

对面沉默了两秒：“顾总那边已经催了三次，说没有那份东西，明天董事会会很难看。”

“那就让他难看。”

“姜小姐，您确定？”

我笑了一下：“他不是有助理吗？让他的助理帮他。”

我挂断电话，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

我报了顾家老宅的地址。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刚被男人欺负了？”

我说：“不是。”

司机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是准备回去离婚。”

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那得开快点，别让那种人睡踏实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第一次觉得这座城的夜色也没有那么凉。

回到顾家老宅时，客厅灯火通明。

顾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参茶。

顾沉舟带林月棠去了医院，还没有回来。

可顾母已经知道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林月棠在车上哭着告状。

“跪下。”

顾母看见我，手中的茶盖重重磕在杯沿上。

我换鞋的动作没停：“您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

顾母抬手指着地面：“你还有脸问？你在外面打沉舟，还把月棠弄伤。我们顾家是哪里亏待你了，让你像个泼妇一样丢人现眼？”

客厅里站着两个佣人，一个低头，一个假装擦柜子，耳朵都竖着。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顾沉舟把女助理带到我的副驾驶，让她戴着情侣表坐在我面前，我打错了？”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女人要懂分寸。”

顾母说得理直气壮：“月棠是沉舟的助理，人家年轻，懂事，嘴甜，沉舟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都三十了，难道还跟小姑娘争风吃醋？”

“原来您知道她年轻。”

我走进客厅：“也知道她是小姑娘。”

顾母脸色一变：“姜知夏，别拿话刺我。我告诉你，你能嫁进顾家，是你祖上积德。你家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当年要不是沉舟心软，你连顾家的门都摸不着。”

我看着她，没接这句。

当年顾家被人围堵，顾母躲在卧室哭，说只要能保住顾沉舟，愿意给我磕头。

现在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连我站着都嫌碍眼。

“妈，您少说两句。”

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顾沉舟的妹妹顾明珠穿着睡衣下来，手里还抱着平板。

她看见我脸上的雨水，顿了顿：“嫂子，你先上楼换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