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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猛地抬头，看向妈。

“妈，你说话啊。”

“最后一关，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那些话，是你姐昨晚一个字一个字教我的。”

民警站起身，重新拿出了手铐。

“林琳，起来，走了。”

啪嗒。

老人机从她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屏幕又裂开一道缝。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通知书。

目光落在“看守所”三个字上，再也挪不开。

“我......”

“我要坐牢了？”

“我要坐牢了？”

没人回答她。

民警把手铐扣上了她的手腕。

这一回，她再也说不出那是镯子。

她扑向地上的老人机，用两根手指戳着碎掉的屏幕，拨通了爸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女声。

“这里是ICU，林建国家属吗？病人还在昏迷。”

“右手截肢创面恢复得还行，家属记得来补缴费用。”

林琳的手一抖。

“截肢？”

她抬起头看我，嘴唇发白。

“姐，爸的手......”

“你把卡拿走那天，爸的手就已经少了三根手指。”

“昨晚，剩下的半只手掌也没了。”

我把伤残鉴定书重新摆到她面前。

这一回，她不敢再扫。

鉴定书底下夹着一张缴费单，镇痛泵那一栏打着一个叉。

“钢筋砸下来那天，爸嫌镇痛泵贵，一针都没打。”

“缝针的时候，他咬断了三根压舌板。”

“省下来的钱，他说留着给我们姐妹俩当嫁妆。”

林琳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砸在地砖上。

她拽住我的裤脚，换上了一副我很熟悉的表情。

小时候她砸了我的存钱罐，也是这副表情。

“姐，我错了。”

“你签个谅解书好不好？你签了我就能出去。”

妈哭着伸手要去拿民警桌上的笔。

民警把笔收了回去。

“卡是林建国的，被害人是他本人，谅解书得他签。”

林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让爸签！爸最疼我了！”

我低头看着她攥着我裤脚的手。

指甲上还是那晚做的美甲，一根手指一颗碎钻。

“这套美甲多少钱？”

“八......八百八。”

“爸在工地砌一天墙，三百二。”

“你手上戴着爸三天的工钱，来求爸签字。”

我把裤脚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派出所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一排手机镜头对着大门。

那晚包厢里的直播被人剪成了切片，标题写着：

《女孩偷父亲断指赔偿金开黑桃A，被捕时给警察发通告费》

播放量一夜破了千万。

有人冲她喊：

“大**，警察局一日游好玩吗？”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流量捧你的时候喊你大**，踩你的时候也喊你大**。

警车开走了。

回医院的路上，妈只说了一句：

“你爸醒了，别跟他说琳琳的事。”

电梯门一开，ICU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

她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手里攥着一个红本本。

是顾泽的妈。

她把那个红本本拍在我胸口。

“婚房的房产证，上面是我儿子的名字。”

“房子我已经挂中介了，卖了钱给我儿子请律师。”

“你今天就把钥匙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