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台上的欢声笑语瞬间被冻结。

江绪手中的高脚杯砸落在地，碎玻璃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

江绪一步跨上前，死死抓入院士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护士的骨头捏碎：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走之前她只是轻微发热！她怎么可能心跳停止！”

林琴踩着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失声喊道：

“不可能！念念这孩子最能扛了，五年前感染性休克都挺过来了，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是不是她故意让你们演戏，逼锦锦早点捐骨髓？”

苏成也黑着脸附和：

“对！这丫头心眼多，肯定是因为刚才没让她参加仪式，故意赌气拔针头！小江，你别慌，她就是想要你去哄她！”

苏锦提着婚纱裙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委屈地撇嘴：

“姐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装死吓唬人啊......她就是见不得我开心一会儿......”

“够了！”

护士哭着甩开江绪的手，嘶吼出声：

“瞳孔已经散大了！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了！你们这群疯子，自己下去看啊！”

江绪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疯了一样推开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下冲。

他在楼梯上摔倒了两次，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念念！念念！”

他跌跌撞撞地撞开402病房的门。

阴暗潮湿的病房里，那张狭窄的铁架床上，被单被整整齐齐地拉到头顶。

一切都静悄悄的。

没有监护仪冰冷的鸣叫，没有痛苦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江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

“念念，别闹了，绪哥来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掀那张白色的床单：

“我知道你生气我穿西装给锦锦办仪式，可那都是假的啊！我只是想哄她捐骨髓！我的新娘只有你，我下周一就带你去领证好不好？你起来，你打我骂我好不好？”

床单滑落。

露出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瘦削凹陷的脸庞。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双眼紧闭，身体早已僵硬发凉。

手背上是强行拔掉针头后留下的暗紫色血洞。

“念念......？”

江绪颤抖着去摸她的颈动脉。

一片死寂。

没有跳动，没有温度。

只有无尽的冰冷顺着他的指尖，直达心脏。

“不......不会的！强心针！除颤仪呢！”

江绪像疯了一样爬起来，按压着我冰冷塌陷的胸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不准你死！你给我醒过来！除颤仪推过来啊！”

几个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站在门口，默默垂泪，没有人上前。

周主任缓缓走进来，红着眼，一把按住江绪疯狂按压的手腕：

“够了，江绪！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分钟了，身体都硬了，你清醒一点！”

“你放开我！她没死！她撑了二十年，她答应过要嫁给我的！”

江绪双眼猩红，一把推开周主任，疯魔般俯下身去给我做人工呼吸。

可灌进去的气体，除了带出一丝腐朽冰凉的血沫，再无任何回响。

林琴和苏成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口。

看到床上那具僵硬的尸体，林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爆发出凄厉的哭声：

“念念！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妈拼了命把你拉扯到二十五岁，你怎么能抛下妈不管啊！”

苏成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明天就能换骨髓了吗？就差一天啊！就差一天你怎么就等不了了！”

苏锦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里的惨状，吓得连连后退。

周主任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差一天？苏先生，苏太太，你们真以为她能撑到今天？”

周主任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检验单，狠狠砸在苏成的脸上：

“看看！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三天前，她的骨髓造血功能就已经彻底衰竭了！重度脓毒血症，全身多脏器衰竭！”

“昨天你们把她从无菌舱赶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亲手把她推下了悬崖！”

周主任指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江绪，咬牙切齿：

“还有你，江绪！你为了哄小姨子高兴，私自停了她的止痛泵，伪造血象好转的假报告！她昨晚是在骨头被生生撕碎的剧痛里，活活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