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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我刚下车，就听见邵建成在校门口喊。

车里装着原本准备给学校的面包，他把后备箱打开给门卫看。

“货已经来了，叫食堂出来收。”

门卫核对配送名单，请他先将车移出卸货区。

“怎么没有我？我送了快两年！”

“今天没有邵记的预约。”

我走近时，他正在门口打电话，见我便拦住去路。

“昨天折腾出一个通知，今天就把货拒了？这六十箱我卖给谁？”

“通知已送达，结算找法务和财务。已经验收的合格货照结。”

“我让你先收今天这批！”

“未通过验收的货，不能进食堂。”

他一把扯开箱子。

“你们没有早饭，就等家长来找。别怪我没提醒！”

食堂门口，黄岚的车正在卸货。

姚敏打开第一袋，去皮、复秤，核对批次，再让人逐箱搬进去。

邵建成看见车上的店名，突然不喊了。

我把他让到一旁，给牛奶配送车留出通道。

七点半，各班老师照常带学生领餐。

没有一个班延迟用早餐。

姚敏把当天留样收好，又把验收单交来。

我核对完，才去办公室。

邵建成追到门外，这次声音压了下来。

“早餐我知道停了。教师会议那一批总没问题吧？”

我把供货终止通知递给他。

“不只是某一批，停止的是邵记的供货关系。”

“会议、活动呢？”

“后续都按新的采购安排执行。”

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住，终于意识到失去的是什么。

每个月稳定到账的八万多，加上其他活动订单，不会再从学校来。

“顾宁，真全停？一点也不留？”

“学校不会留下不合格供货，也不会靠口头保证跳过整改记录。”

他盯着我，嘴唇抿了好几次。

“那我当着你面给嘉禾道歉，行不行？”

“道歉是孩子应得的，不是换订单的条件。”

“我都低头了，你还非要把人逼死？”

走廊里有人经过，他立刻把声音收了回去。

我请他到指定接待处联系法务，没有让争吵继续影响学生。

中午，学校发布供应调整通知，说明质量和整改情况。

其中没有写嘉禾的名字，也没有要求家长个人不去邵记买东西。

但上午在校门口看见的家长，已经有人去问储值卡怎么退。

邵建成贴上售出不退，又在几个投诉电话之后改成登记退款。

下午，他再给我发消息，终于不问十八万了。

“先恢复一部分，人工房租每天都在走。你讲句话有那么难？”

我把消息交给法务，没有承诺恢复。

晚上陪嘉禾换药，手机接连响了几次。

班主任发来链接，说家长群里出现了邵记的视频。

镜头拍着嘉禾脖子上的牌子，配文却成了另一件事。

孩子白吃面包不付钱，母亲仗着学校采购职务，把商家的订单全断了。

嘉禾坐在我身边，问是不是老板又要叫他回去。

我把屏幕扣在手心。

“不是。你不用回去。”

邵建成把那段视频置顶了。

只有十几秒，没有刷卡，也没有扔面包。

他选了嘉禾最害怕、一直低着头的那一段。

下面有人问孩子到底吃没吃，他没有回答。

有人替他骂起家长，他却一个个点了赞。

我联系平台保存信息、投诉下架，把链接和截图交给警方。

班主任也请家长停止转发，不要让孩子成为群里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