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吧卡座里，裴谨言第十二次点开微信对话框。

林知意的头像依然是一片空白。

“谨言，林同学怎么去洗手间去那么久啊？这都快半小时了。”

程若伊喝了一口长岛冰茶，脸颊泛红，有些含糊地靠在裴谨言的胳膊上。

裴谨言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站了起来，眼底浮现出一抹焦躁。

“我去看看。”

“哎呀，你急什么嘛，女孩子上洗手间补妆本来就慢。”

旁边的朋友拉住他，笑嘻嘻地递过去一瓶酒。

“谨言，今晚若伊拿了大项目，你不得陪大家不醉不归？林大才女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裴谨言勉强笑了笑，推开酒瓶：“你们先喝，我打个电话。”

他快步走到走廊的安静处，拨通了林知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冰冷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裴谨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

三年来，林知意永远是那个秒回他信息、随时随地接听他电话的人。

哪怕两个人偶尔闹别扭，只要他稍微放软语气问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她立刻就会妥协。

“知意，别闹脾气了，快接电话。”

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委屈与撒娇。

“外面风大，你没带外套，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红色的感叹号骤然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谨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拉黑了？

他不敢置信地再次点开拨号界面。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也被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口，裴谨言甚至来不及和卡座里的朋友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酒吧大门。

“谨言！你去哪啊！”程若伊在后面大声喊他，他充耳不闻。

车子在雨夜的街道上疾驰，裴谨言连闯了两个黄灯，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不可能的......她只是在吃醋，她只是在跟我闹别扭。”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过去的经验来安抚狂跳的心脏。

“她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真的拉黑我......”

“等我当面跟她解释，多哄哄她，她一定会消气的。”

半小时后，车子尖锐地停在林知意的小区楼下。

裴谨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连电梯都等不及，一口气跑到林知意的门前。

他颤抖着手输入指纹。

“指纹验证失败。”

机械的提示音冰冷刺骨。

他慌了，改用密码。

“密码错误。”

裴谨言用力拍打着防盗门，声音彻底失了平时的从容优雅：

“知意！知意你开门！是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酒吧跟若伊坐得那么近，我不该把那个名额给她！”

“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害怕......”

隔壁的门猛地被拉开，一个大叔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大半夜的嚎什么嚎！这屋的姑娘傍晚就退房搬走了！房东刚才刚找人换了锁！”

裴谨言僵硬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退房？”

“是啊！箱子拖走好几个呢，连押金都结清了，你不知道？”

大叔翻了个白眼，砰地一声关上门。

裴谨言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退房。

她退了房。

那那些堆在客厅里的纸箱......根本不是为了清理书架。

那是她在有计划、有步骤地离开他。

而他甚至像个傻子一样，在那些箱子旁边叮嘱她“别太累了”。

程若伊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裴谨言落在酒吧的外套。

“谨言！你疯了吗，开那么快......”

程若伊看着面无血色、靠在墙上的裴谨言，愣住了。

“怎么了？林同学不在家吗？”

裴谨言缓缓转过头，看着程若伊那张大方明媚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她走了。”

裴谨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若伊，她把所有东西都搬空了，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