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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班主任追上来，把奖状塞进我怀里。

“安安，你很优秀，别因为爸妈没来就难过。”

眼泪砸在烫金的“第一名”上。

手机突然响了。

妈妈不耐烦地催促：

“还不回来？晚上亲戚要来，你姐姐的房间还没收拾！”

“妈，我考了第一......”

“知道了！你就不能让妈妈省点心？”

我把奖状折好，塞进书包最底层。

回家时，姐姐正坐在沙发上试新包。

妈妈把围裙扔给我。

“赶紧收拾！圣诞老人最喜欢勤快的孩子，明年说不定就实现你的愿望了。”

我僵在原地。

八岁那年，我哭着问妈妈，为什么圣诞老人不喜欢我。

她说，因为我还不够勤快。

从那以后，我抢着洗碗、拖地，连姐姐弟弟的房间也主动收拾。

冬天冷水刺得指节通红。

妈妈笑着摸我的头：

“安安真乖，圣诞老人都看着呢。”

可第二年，我还是只有苹果。

十岁那年，弟弟打碎爸爸的摆件。

妈妈让我替他认错。

“圣诞老人最喜欢善良的孩子。”

我挨了骂，却偷偷高兴。

因为那年的愿望，只是希望妈妈接我放学一次。

可我还是没被选中。

“许安安！发什么呆！”

我慌忙系上围裙。

洗洁精蛰得手背生疼，客厅里不断传来姐姐弟弟的笑声。

亲戚陆续到了。

妈妈让我端水果、倒饮料。

舅妈笑着问：“安安，今年圣诞老人送你什么了？”

弟弟抢着回答：

“还是苹果！谁让圣诞老人不喜欢她！”

妈妈也笑着说：“安安小时候可认真了，为了让圣诞老人选她，什么活都肯干。”

满屋哄笑。

托盘硌得掌心发疼。

原来我那些小心翼翼的努力，在他们眼里只是笑话。

舅妈又问：“今年许了什么愿？”

妈妈摇头。

“让我们去开家长会！十八岁了，还这么黏人。”

我终于忍不住。

“妈，我以前的愿望，也没有很难。”

九岁，我想和爸爸堆雪人。

十二岁，我想让妈妈抱我一下。

十五岁，我想拍一张全家福。

十八岁，我想让他们参加家长会。

“这些真的比姐姐的包还难实现吗？”

客厅突然安静。

妈妈沉下脸。

“非要当着亲戚翻旧账？”

姐姐皱眉：

“那些活是你自己愿意干的，现在拿来邀功？”

我嘴唇颤了颤。

十二岁那年，弟弟发烧，妈妈抱了他整整一夜。

我羡慕得偷偷许愿，想让妈妈也抱抱我。

圣诞节早晨，我捧着苹果求她。

她却推开我。

“弟弟还病着，你怎么这么会争宠？”

那天，我躲在被窝里抱着枕头，哭湿了半边枕套。

我以为再懂事一点，明年就能轮到我。

可如今，我已经十八岁了。

妈妈还是嫌我不够懂事。

我慢慢解下围裙。

“妈，把以前的愿望卡还给我吧。”

“几张破纸，早扔储物间了。”

我翻开旧纸箱，找到那沓泛黄的卡片。

十二岁那张上面写着：

【圣诞老人，我今年很乖，能让妈妈抱我一下吗？】

背面，却有妈妈的笔迹。

【不能惯着她，越哄越黏人。】

纸边割破了我的指腹。

我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妈妈早就看见了。

她只是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