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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里传开了我的死讯。

教室门口有人放了一束白菊花。

经过的人低声议论。

有人说我为了买包故意出走，还有人说我偷钱不敢回家。

明明已经死了，他们还在替我编新故事。

班主任逐个联系转发照片的人。

拍下我蜷在公交站的同学，起初还说：

“我只是随手发着玩。”

老师问：“你当时看到她穿着什么？”

那女孩翻出原图。

长椅旁有一只掉落的鞋，我正跪在雪里找它。

她把照片放大，又放大。

原来只要走近几步，她就能看见我冻紫的手。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

“薄毛衣......鞋全湿了。”

“那你为什么没叫人帮她？”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以为她在演。”

那个“演”字，原本是妈妈教大家说的。

阿沅带着聊天记录来了学校。

她说不想再有人拿我的名字开玩笑。

便利店店员也出面说明，我的付款没有成功，只拿了一杯免费热水。

班主任把情况告诉校方，学校要求停止传播不实信息。

一些同学开始在群里解释我帮他们补过课、借过笔记。

昨天骂我虚荣的人，今天争着回忆我的好。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只是当时更愿意相信一张截图。

校方请妈妈更正此前公开散布的说法。

她捧着手机，打出的第一句还是：

【孩子一时冲动......】

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打开家长群。

盯着自己发的哭红眼睛的照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姐姐小声说：

“删了就没人看见了。”

我以为妈妈又会这样做。

她却没删。

而是一字一句打下：

【许安安没有偷钱。三万元的包是我买给大女儿的。】

【是我让安安脱下羽绒服，把她赶出家门。】

【她考了年级第一，想要的只是我去参加一次家长会。】

妈妈停了很久，才发出最后一句。

【她已经去世了。是我冤枉了她。】

群里安静得可怕。

昨天骂我最凶的家长，发来一句：

【节哀。】

拍下照片的同学也发来道歉，问能不能把那张图撤回。

可照片早已传给许多人。

连我不认识的人，都在讲我的故事。

妈妈盯着屏幕，突然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你们昨天不是都说她坏吗？现在为什么不骂了？”

我却想起自己缩在雪里，打错了三次名字。

那时只要有一个人肯说“我相信她”，我大概都会拼命抓住。

如今大家终于相信了。

可我连坐起来看看消息都做不到。

妈妈又去找班主任。

“老师，能不能把她年级第一的成绩也发进群？”

班主任看着她。

“我早告诉过您，许安安很优秀。”

“她活着时，比现在更需要您听见。”

妈妈握着手机，嘴唇抖了半天。

晚上，班主任在教室收拾我的桌子。

同桌送来的热牛奶已经凉了。

桌面上还有我写下的家长会日期。

老师用抹布擦着，突然停下来。

她望着那个空座位，轻声说：

“安安，你看，他们终于知道你没有骗人了。”

我站在旁边，努力笑了一下。

可是，没有人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