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屹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那天他把她从醉仙居带走，她说的“不嫁了”不是气话。

原来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这些日子的顶撞、挑衅、故意犯戒——

不是赌气，不是胡闹，而是她决心离开，不在乎他的清规戒律！

释屹明猛地攥紧拳头，手中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胸腔里烧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从前是她非要追着他跑。

是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非他不嫁。

是她死缠烂打千年，让他从无悲无喜的佛门圣僧，一点点落入红尘，动了凡心，才松口应了这门亲事。

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难道她想用这种把戏，逼自己去找她，向她妥协？

释屹明气得脸色铁青，转身便要走。

“站住。”天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换亲诏书已下，圣尊还是回去把婚成了罢。”

释屹明脚步一顿，转身直面天帝。

“本座认定的仙侣，从来只有姬芙虞。”

他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旁人，本座不娶。”

天帝目光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圣尊，这次联姻是天宫与佛门的大事，不容你毁约。”

“况且，本君以为你本就不喜欢姬芙虞。如今换了亲事，岂不是更好？”

释屹明浑身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谁说本座不喜欢她？”

天帝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上几分不解。

“你若喜欢她，为何一再偏袒姬蘅，屡屡对她施以重罚？”

释屹明眸色一怔，心头涌上不安。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就因为他对姬芙虞处处严厉，所以所有人、包括姬芙虞自己，都认为他喜欢的是姬蘅？

可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生气姬芙虞不守戒律，才会对她严格管教，都是为了磨掉她那蛮横嚣张的性子，让她安分做他的仙侣。

而他维护姬蘅，也是怕她犯下杀孽，更落得杀死亲妹的恶名！

他真正想娶的妻子，从始至终都是姬芙虞！

哪怕，他和姬芙虞之间有天命箴言！

天帝见释屹明脸色难看，察觉不对。

那张素来清冷无波的面容上，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怒，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天帝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

“圣尊，本君知你心中不忿。可这桩联姻，关乎天宫与佛门未来的安宁。你修佛万年，当知轻重。”

释屹明垂着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沙哑开口。

“本座可以与姬蘅成婚，但正妻的位置，本座永远只会留给姬芙虞。”

“这是本座的底线。”

话落，释屹明也不等天帝回应，转身便走。

天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