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喝了上路。”

上官雁的视线扫过她们迫不及待的脸，忽得觉得可笑极了。

她毒入骨髓，军医全都束手无策，她撑着最后的时间回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却没想到，她用命守护的人只想着算计她。

她在边塞没有心上人，但却有想要守护的无辜将士和百姓。

这酒，她没法不喝。

上官雁接过毒酒，一口咽下。

毒酒入喉，苦得她浑身发抖。

上官雁踉跄着扶着门框，呕出黑血。

剧痛撕扯，如万箭穿心，上官雁一时分不清是背叛让她更痛，还是毒酒让她更痛。

视线逐渐模糊，上官雁隐约看见听她们一个个离开，她缓缓闭上眼，讽笑低喃。

“上官夫人，我败落了，你这辈子心心念念的上官家荣耀也到头了。”

“上官玥，没有我，你的皇后之位未必能坐得稳，下场不会比我好。”

至于楚归渊……

上官雁已经没有什么对他说的了。

孝，忠义，情，她今天都还给了他们，往后再也不欠。

轰隆一声，黑夜忽然响起闷雷。

楚归渊从梦中惊醒。

他黑沉着脸掀开被子，里裤中央湿了一团。

“来人！”

向来从容的他此次竟不顾衣襟松散，心烦意乱下床招来门外侯着的大总管。

“把床褥都换了！”

大总管战战兢兢入房，掀开被子看见那湿的一团，却跪地恭维。

“圣上一如既往龙精虎猛，今晚可要和皇后圆房？”

楚归渊黑了脸：“多事。”

大总忙下跪请罪：“奴才有罪！”

“奴才疏忽了，皇后娘娘昨日回将军府，说要照顾上官将军并没有回宫。”

提及上官雁，楚归渊眼神晦暗。

梦里，和他云雨的人分明是上官雁……

这梦，他已经梦了五年。

没人知道，他选上官玥做皇后也不过是一场戏，不过是掩饰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真的是疯了！

楚归渊从未如此心烦过，他干脆派人通知众朝臣，提早上朝。

噼啪的雨在雷声之后，落了下来。

空气的水汽和着泥土的气息挤入鼻翼，有些发腥。

楚归渊又莫名想到上官雁。

上官雁昨日被打得浑身是血，满院子都是血腥味，可他死活不肯求饶……

楚归渊越想越烦躁，却又不知道烦躁什么。

一通不快全部宣泄到朝堂，兵荒马乱四三个时辰后，他将臣子都骂了一遍，可依旧浑身烦躁。

正要宣布退朝时，忽有两封八百里加急禀报。

送信的小兵，曾是他的暗卫，被他安排跟着他表弟一起去边塞，是保护也是监视。

如今，暗卫跪在金銮殿——

“启禀圣上！拒属下查探，上官雁将军实则是女儿身！”

轰然一瞬，整个朝堂震荡。

楚归渊惊得猛然站起，心口剧烈跳动，冕旒上的玉珠砸痛他的脸，他都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