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路的话，合同里有违约金条款，三倍赔付。”我打断他。

他脸色变了。

言廷终于开口了。

“温先生，材料我看过了，确实没有问题。”

我看着他。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接这个项目，是纯粹出于商业目的，还是另有原因？”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言先生，”我说，“如果你问的是我跟言希之间的关系——我们四年前已经分手了，现在是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那她开了四年的亲密付呢？”

苏沐在旁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她的个人行为，我不知情，发现后已经关闭并退还了全部款项。”

“你退了，她退回来了。”

“所以钱还在她名下的银行卡里，我没有拿一分钱。”

言廷看着我，目光锐利。

“温先生，我再问你一次。你对我女儿，没有任何想法了？”

我坐直了身体。

“言先生，四年前在国宾一号，你给了我五百万让我离开，我没收。今天你用审查的方式来试探我，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对你女儿没有想法，这个项目是我的工作，跟感情没有关系。如果你依然不放心，我可以在合同里加一条排他条款，项目期间我不会跟言希有任何私下接触。够了吗？”

会议室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言廷看了我很久。

然后说了两个字：“够了。”

审查结束。

结论是：资质合规，合作继续。

我拿着文件走出审查室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言希。

她靠在墙上，显然等了很久。

“审查过了？”

“过了。”

“我爸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拦我。

但我听到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脚步没停。

纪录片正式开拍。

导演是我从北京请来的，叫何征，拍过两部豆瓣8分以上的人文纪录片。

何征看完我的策划案之后说：“你写得比很多专业编剧都好。”

“我只是了解这些人。”

“了解和共情是两回事。你是共情。”

拍摄持续了三周。

白天跟拍，晚上整理素材，凌晨做剪辑笔记。

刘伟说我瘦了一圈。

我说忙过去就好了。

第一集拍的是那对早餐摊夫妻和老裁缝。

何征的镜头语言非常克制，没有煽情的配乐，没有刻意的泪点。

就是记录。

拍丈夫揉面时手上的老茧。

拍妻子凌晨三点半起床时，摸黑穿鞋的动作。

拍老裁缝戴着老花镜穿针引线，墙上挂着她年轻时的照片。

第二集拍的是单亲爸爸和送牛奶的大学生。

单亲爸爸叫张涯，儿子今年八岁，有自闭症。

拍摄的第三天，张涯在镜头前哭了。

不是演的，是聊到儿子第一次主动喊他“爸爸”的时候，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