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灵考冲刺，我躺平遛鸟；别人立志斩诡，我只求混吃等死。

这话，说的就是大靖王朝天启城凌王府世子——凌寂。

此刻的天启城，那叫一个热闹，喧嚣里裹着股歇斯底里的狂热。

灵考这玩意儿，是大靖少年改变命运的唯一捷径。

年满十六就能参加灵台觉醒，一旦成功开启灵台，再闯过学府考核，进了四大顶尖学府。

那就能摆脱凡俗踏上灵修之路，运气好突破真灵境、玄灵境，便是守护王朝的中坚力量，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所以啊，全国各地的少年俊杰全在拼命修炼。

天不亮，街头巷尾就飘着灵气涌动的气息，个个闭眼吐纳跟入定似的；

到了晚上，各大府邸的修炼室依旧灯火通明，灵气波动搅得空气都发烫。

就连平日里最顽劣的世家子弟，都收敛了性子闭门苦修，活像换了个人似的，就盼着在灵考里搏个前程。

唯独咱凌王府，画风清奇得不像话。

作为大靖鼎鼎有名的外姓王府，凌王府坐落在通武大道西侧，和满城的狂热格格不入，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别说灵气吐纳声了，连半点修炼的气息都找不到，后花园里只有风吹海棠的沙沙声，还有石桌旁中年男子品酒的惬意。

这中年男子，便是凌寂的专属灵修导师——刘渊，天启城灵修圈子里出了名的奇人。

刘渊出身贫寒，没家世没背景，硬生生摸爬滚打到灵师境中期，一手灵阵造诣在同辈里顶尖。

曾经老国公许他灵石千枚请他做私教，就因为那公子常欺凌他人，他当场撂下句“我刘渊不教品行不良者”，转身就走，半点情面不留。

可就是这么个正直不阿的人，却有两个让人跌破眼镜的爱好——贪财和好色。

只要给钱，给灵石，甭管是授课，还是帮人破解灵阵、炼制灵材，或者当街唱曲卖艺，都能干，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违背基本道德。而且挣多少花多少，从不留余财。

一半花在烟雨阁，天亮就走分寸感十足，美其名曰“身心结合，方能感悟天地之理。”

另一半全投在了天启城郊外的小院里，这里收养了十几个父母死于诡祸的孤儿。

教他们读书识字，能够觉醒灵台修炼的还会举荐和资助进入各个学府深造，活脱脱一个“风月场里的活菩萨”。

“这混小子，又跑出去遛鸟了。”

刘渊端着杯梨花酿，眯眼望着院门口，语气无奈又纵容。

“说好今日晨练，怕是又要泡汤——合着我这灵师境导师，还不如一只鸟有吸引力？”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少年粗犷的呼喊：

“世子！您慢点儿！刘先生还在等您修炼呢！别跑太快摔着——您那宝贝鸟笼要是磕着碰着，您不得心疼哭？”

不用想，这是凌寂的贴身跟班牛平安。

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壮实，面容方正，十七岁就达到聚灵境巅峰，距离灵徒境只剩一步，天赋在同年龄段里绝对出众。

可他性子老实木讷，对凌寂忠心耿耿，哪怕陪着装纨绔遛鸟，也毫无怨言，还主动帮着打掩护造势，活成了“世子摆烂事业的头号支持者”。

而被他追赶的锦衣少年，正是凌寂。

十六岁的年纪，相貌出众，眼睛明亮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手里提着个精致鸟笼，跑得比兔子还快，笼里通体雪白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给自家主子加油打气。

“修什么修！修炼多累啊！”凌寂头也不回，摆着手装出颓废模样，

“我灵气亲和度烂到家了，修炼半天吸不了一点灵气，跟对着石头吹口气似的，这辈子顶天停在聚灵境，灵徒境都摸不着边！去灵考也是丢人现眼，不如遛遛鸟晒晒太阳，活得自在！”

“您昨天吸收灵气的速度，灵气亲和度差一点也不差，就是单纯不想修炼……”

凌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凌厉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股“被戳穿秘密的恼羞成怒”：

“是不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骨？”

这声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牛平安立刻低头攥紧衣角，脑袋快垂到胸口，再也不敢吭声，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凌寂深吸一口气又换上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强硬得像在自欺欺人：

“那是错觉！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家世子我天生平庸，资质低下，就是块摆烂的料，这辈子都成不了强者，听懂没有？”

“是，世子！”

牛平安连忙应声，头埋得更低，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世子您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屈才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凌寂根本不是平庸之辈。

半年前开启灵台时，灵气亲和度就远超常人，只是一直刻意隐藏，每次修炼都放慢吸收速度，甚至装作吸收不了的样子。

这半年几乎没正经修炼，修为却稳步提升，如今都快突破到灵台境巅峰了，这样的天赋，就算在天才扎堆的清玄学府，也能排上号了。

“记住了，以后不许再提这事，不管谁问，都要说我资质平庸不爱修炼。”

凌寂满意点头，重新提起鸟笼，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

“走，去平安坊买酒，省得在府里被刘先生念叨得耳朵起茧子。”

牛平安无奈，只能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

“世子，咱们可得快点，别让刘先生等太久——不然他真要罚您抄一百遍《灵修入门》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凌寂脚步没加快，反倒慢悠悠晃着，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悠闲自在。

路上行人多是身着官服的官员和锦缎加身的世家子弟，个个神色沉稳步履匆匆。

透着权贵阶层的威严忙碌，跟凌寂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沿着通武大道往南走，穿过两条街巷转角，就进了平安坊。

和通武大道的庄重不同，平安坊里人声鼎沸，商铺幌子随风飘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丹药清香、美食香气和灵材的独特气息，格外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