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小说《忘归守界录》是最新上线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苏惊尘陈通苏烈,故事十分的精彩。这人正是林虎独子林破山,界王境巅峰,破锋营副统领,一直跟着父亲征战沙场。林虎瞅着儿子,眼里满是舍不得,强压着心里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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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海的风,腥得呛人。
跟小刀子似的,刮得脸皮子疼,风往骨头缝里钻,冷,疼。
黎明前最黑那阵子,界海彻底疯了。
苏惊尘是被城墙震的从床上弹起来的。
不是地震,是炮轰。
磨盘大的炮石子,裹着幽绿的厄煞毒火,哐哐往忘归城墙上砸,整座城都跟着哆嗦。他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大脚丫子啪儿啪儿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炮石砸下来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震得窗户嘎巴嘎巴直响,眼看就要散架。
“少帅!”
亲卫哐当一下撞开门的时候,苏惊尘已经套上了战甲。才十六岁的半大孩子,肩膀还没长开,他爹那件刻满守界铭文的玄铁甲,他压根撑不起来,晃悠悠的,看着就揪心。
“炮击多长时间了?”
“半个时辰,界海那边……”亲卫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您自个儿瞅吧。”
苏惊尘一把推开窗,冷风呼地灌进来,一股子呛人的血腥直冲天灵盖,那是厄煞气啃噬血肉的味儿。
忘归城烽火台烧着三重烽火。
“多少人?”
“斥候报,十万。搞不好还多。”亲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十万。忘归城满打满算才五万,眼下能拎刀上阵拼杀的,估计不到四万。
“我爹呢?”
“守帅在城门楼子上!”
苏惊尘抄起架上的刀就往外冲,帅府到城门楼得穿过三条街,街上全是人。
披甲的兵疯了似的往城墙跑,百姓往内城躲,没一个哭的,连喊叫声都没有,九听见噔噔得脚步声和呼哧呼哧得喘气声。
一个七八岁的娃被他娘拽着跑过,路过苏惊尘身边,手里还握着半截木刀,刀上歪歪扭扭刻着俩字——守界。
苏惊尘蹬蹬蹬爬上城墙,直奔城门楼最高处,瞅见那个面朝界海的背影。
“爹。”
苏烈没回头。
“瞅见那条线没?”他抬手指着界海,黑潮和平地交界处,有一道模糊的灰印子,“那是虚厄界的战阵往前压了,前锋离城墙不足十里。”
“三百年了,虚厄界攻城一百四十七回。出动五万以上的,十七回。十万以上的……”他顿了顿,“这是第三回。”
“前两回呢?”
“头一回,两百年前,忘归城守军五万,干退十二万,守帅苏沧澜战死。”苏烈指了指碑林的方向,“埋那儿了。”
“第二回,一百一十年前,十五万厄军,四万八守军,打了四十九天,剩三千人,守帅苏镇玄、破锋营林远山全都没了。”苏烈转头瞅着苏惊尘,“林破山他爷爷,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断刀,指节掰都掰不开。”
苏惊尘攥刀攥得指节发白,手都在抖。
“这一回,”苏烈望着越来越近的黑潮,“是第三回。”
城下,厄军先锋都冲到三里地以内了。苏惊尘能看清厄军的模样了,长得跟人差不多,瘦高的身子,青灰色的皮肤,看着就像索命的恶鬼,瘆人。
“守帅,一万破锋、一万玄甲,集结完毕。”亲卫跑来禀报。
苏惊尘看着这些兵,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里头一大半人,今儿个都得埋在界海边。
“怕不?”苏烈冷不丁问。
苏惊尘愣了一下,点点头:“怕。”
“哈哈哈,怕就对了。”苏烈放生大笑,笑得发苦,“不怕的,三百年前就死绝了!”
他抬手按在苏惊尘肩膀上,那手老沉了,隔着战甲都能摸见掌心的老茧和一股子硬气。
“尘儿,记死今儿个!”
“记啥?”
“记死黑潮是啥色,记死血是啥味儿!”苏烈盯着他的眼睛,“早晚有一天,你得跟后人说,咱忘归人,是拿命守的家。”
苏烈揉了揉苏惊尘的脑袋,“记住,最好的防守就是干回去,往死里拼!”
苏烈把手撒开,拔出刻满符文的守界刀,刀身出鞘,金光乍现。
那是天钧守界决的刀意,是历代守帅拿命磨出来的。
他指着刀身上的一道缺口给苏惊尘看,“这是你爷爷崩的,”苏烈看着苏惊尘语重心长地说:“守好家”。
苏惊尘瞅着他爹的眼睛,瞬间懂了——爹没打算活着回来。
“擂鼓!”苏烈高举战刀,转身走下城门楼,直奔开启的城门。
“忘归城的爷们!”他的嗓门盖过战鼓,
“迎战!”
全军扯着嗓子应和,吼声压过炮声、压过敌吼,却藏着赴死的悲凉。
苏惊尘站在城头上,死死盯着平原。他爹领着两万守界军,跟十万虚厄军死磕,从黎明杀到黄昏,尸骸堆成山,血在脚下踩成泥,硬生生扛住敌军好几波冲锋。
厄军营地,主帅坐在帅帐里,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忘归城守帅亲率两万守界军出城迎战,我军损失将近四万,战将十余人阵亡。”
“苏烈,苏家的......”厄军主帅站起身往外走,对着跪在地上的亲卫道:“擂鼓,冲锋,让我亲自会会忘归城难啃的骨头。”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又响了,震得大地都跟着颤悠。
厄兵握着漆黑得战斧,又凑上来了,仔细瞅,有些斧刃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点子。
“守帅!”一身是血的老将拄着断枪,头盔早丢了,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糊住半只眼,嗓子哑得像破锣,“咱就剩八千弟兄了!全带伤!”
这是镇戍营统领叶镇南,忘归城实打实的沙场老炮儿。
旁边炸起一声怒喝,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光着膀子,肌肉疙疙瘩瘩,全是深浅不一的疤,战甲劈得稀碎,胸口一道伤口翻着红肉,看着都疼。
“他娘的虚厄崽子!又来送命!烈哥,今儿个咱就跟这群狗东西死磕到底!”这是破锋营统领林虎。
苏烈皱着眉,目光落在他胸口,“虎子,你那伤能抗住不?”
“屁大点伤!吞了丹药早没事了!”林虎猛地举起破锋刀,劲儿使大了,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崩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硬是一声没坑,“他奶奶个熊得,再杀他个七进七出,也不带含糊的!”
苏烈没说话,眼神凝重地扫过身后八千将士。
人人带伤,个个累得快虚脱了。
握兵器得手都哆嗦,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可他们死死盯着逼近得厄军,没有一个怂得。
苏烈擦了把额头的血,轻语:“让济世营把伤员抬回城中医治。”
此时,苏烈的金磷甲左边碎了,胳膊一道口子还在滴血。
后背甲胄凹进去一大块,裂纹跟蜘蛛网似的,那是为了救被围的林虎,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两名圣域厄将的全力一击。
手里的界魂刀,崩开四五处缺口,一缕缕暗红煞气在刃上流动。
两万对十万,干了整整一天。
苏烈盯着逼近的厄军心里盘算:绝不能让他们再靠近城墙,防御用的阵源石不多了,满城都是伤兵,只有把敌人钉死在这片平原上。唯一的活路就是擒贼先擒王,引出他们的主帅,宰了他,这死局才能破!
嗖嗖嗖——咻咻咻——
数万厄军弓箭手一齐放箭,密密麻麻的箭支在空中,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网。
“玄甲营!列盾阵!”
叶镇南暴喝一声,嗓子都干劈叉了。
只见,前排士兵齐刷刷举盾,厚重的玄铁盾拼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堡垒,把身后的兄弟护得严丝儿的。
叮叮当当,箭雨砸在盾面上,震得士兵虎口开裂,血往外渗,没一个松手得,全都咬牙硬抗。
一个士兵缩在盾后,脸色煞白,握刀的手不住哆嗦,弓着身子不敢抬头。旁边一名老兵瞅着,这个跟自己战死的儿子相似的士兵,不忍的伸手拍了拍他道:“二狗子,等打完这仗,你就回家守着你媳妇!争取年底给咱破锋营添一窝大胖小子!”
旁边刀疤脸接话道:“就是!二狗,你结婚半年多了,嫂子肚子咋没个动静?莫不是你不中用?”
“滚犊子!”二狗子脸瞬间涨通红,低头骂了一句,耳朵尖都热了,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的半张麦饼——那是出门前媳妇塞给他的,媳妇是呼有话还没说,集结号就响了。
寻思着回家跟媳妇卖卖力,来年咋地也能整出两个娃!想着媳妇的模样,嘿嘿笑了,握战刀的手,也不抖了,脊背也直了。
周围士兵全都放声大笑,战场上紧绷的劲儿,松快了一点儿。
他们不是天生的英雄,他们是丈夫、是爹、是儿子,他们是忘归城的魂!
突然有人指着前方大喊:“哎呦我去!厄军后面那是啥玩意儿?”
就见一面老大的黑旗在厄军后方竖起来,旗面上绣着一颗被火烧得崩碎的星球。
“妈的,那是虚厄界寂灭王族的徽记!看来这帮**的是下血本了!”有老兵破口大骂。
刚松快的气氛,瞬间又绷得死死的。将士们紧握兵器,有人喉结咕噜滚了一下,眼珠子唰地一缩,可脚底下跟钉死似的,谁也没后退半步。。
他们退一步,身后的忘归城就险一分!
箭雨刚过,步兵就冲上来了,尘土扬上天,黑压压的厄兵跟潮水似的扑过来,煞气冲天。
“儿郎们!顶住!这群狗崽子冲上来了!”林虎高举战刀,红着眼珠子跟疯了似的嗷嗷,一股子狠劲儿盖过了伤口的疼,眼里的火就没灭过。
“吼——!”
八千将士扯着嗓子怒吼,给自己壮胆,也把恐惧全吼出去。
“怕不怕?!”苏烈扬起界魂刀,刀意噌地暴涨,护体真源在周身缠绕。
“不怕!吼——!”
“吼——!吼——!”
砰——!
厄军哐当撞上盾阵,闷响跟炸雷似的在耳边炸,震得人脑袋直发懵、眼冒金星。
前排守界军一块儿往后撤半步,立马就钉那儿不动弹了,跟铁铸的一样,稳得一批!
寂灭军的冲锋,愣是让这八千残兵挡在阵前!
战场一下子静得吓人,就剩下双方呼哧呼哧的喘气和兵刃的嗡鸣。
“杀——!”
下一秒,死寂彻底炸了。
林虎挥着破锋刀,第一个跳出盾阵,战刀带着风,一刀劈碎最前排厄兵的脑袋,黑血喷了一身。
“我艹,这疯犊子!”叶镇南瞅着那扑进敌军的身影,骂了一句。
左手扣住巨盾,手腕一沉,玄盾横在身前,纹丝不动;右手提刀,下一秒,身子跟离弦的箭似的冲了上去。
骂归骂,护兄弟是真的!
虚厄军嘶吼,守界军呐喊,厮杀声嗷嗷冲上天,震得界海黑潮翻涌。
盾墙似山慢慢往前碾,长枪如龙从盾缝里刺出。玄甲营守御,破锋营攻击,一守一攻,默契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厄兵巨斧哐当劈下来,咔嚓一声,守界军的脑袋直接干碎了,脑浆子搀着血糊在地上;守界军长枪嗤啦一声,刺穿厄兵黑甲,肠子哗**了一地。
士兵们临死前的嘶吼都破音了。
血花飞溅,把天都染红了。时不时有守界将士被逼到绝路,咬着牙引爆自身源力,刺眼的白光在胶着的战场上猛地炸开,一闪而逝,转眼就被更浓的血腥和厮杀吞了。
脚底下尸体堆成山,有敌人的,有兄弟的,血漫过脚脖子,黏腻湿滑,踩一步滑一下。
城墙之上,苏惊尘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身影和八千将士,一点点被无边无际的厄军吞进去。
两万对十万,伤亡过半,兵器都干报废了。
可钧天圣域的援军,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月前,苏烈就给圣域议会发了八封求援信,把虚厄界大军压境的危机说得明明白白,求援军、求粮草补给。可圣域就回了一句“死守待援”。
他心里门儿清,圣域议会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老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忘归城、把荒芜的绝疆域,当筹码送给虚厄界,换他们自己的长生安稳。
济世营的医帐外,队伍排得老长。楚晚宁穿着沾血的白裙,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这一个月,手术刀就没停过,救不完的伤兵,挡不住的死亡。她是济世营统领,城里上千名重伤士兵等着她救,她不能垮!
城里只剩两万伤兵,还有满城老弱妇孺,压根没力气驰援。
战场上一个士兵,手里的战刀早砍断了,被三名厄兵围在中间,巨斧当头劈下来,他侧身险险躲开,额头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拼尽最后力气,把半截断刀扎进厄兵的脖子。
可还没等他转身,一根长矛从背后扎穿了他的胸膛。紧接着,一把刀砍进他的脖子。
鲜血喷溅,他死死按住脖子上的刀,血不停的从指缝往外涌,他眼睛望着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憨笑。
轰隆——!
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他引爆了仅剩的源力,跟另外两名厄兵一起化成灰,连尸骨都没剩下。
一朵珠花从空中掉了下来。
“二狗子!二狗!”
那个老兵疯了似的,挥着战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踉踉跄跄冲到白光炸开的地方,血泥溅得满身都是。
“老哥答应你媳妇,把你全须全尾带回去!我……”
噗嗤——
一把黑刃从背后狠狠扎穿他的胸膛,血喷了出来。
老兵猛地回头,一刀砍在那厄兵的铠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源力彻底耗光,再也没力气了。
他望着二狗子消失的地方,眼神瞬间软了,跟看自家娃似的,用尽最后力气轻声说:“二狗……你媳妇托人带话了,你……你要当爹了。”
话音刚落,老兵周身燃起熊熊白焰——那是守界者的魂火,泛着纯净的白光,专克虚厄,一旦点燃,神魂俱灭,连轮回都没了。
他死死抱住身边三个厄兵,任凭刀斧往身上砍,魂火越烧越旺,顺着厄兵的铠甲钻进他们的神魂里。
厄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老兵嘴角扬起一抹松快的笑,像是瞅见二狗子抱娃的模样,又像是瞅见自己儿子来接他了。
今儿个,他既给二狗子报了仇,也陪了自家娃。
战场最前头,苏烈一刀劈碎扑过来的厄煞凶兽,腥臭的黑血喷出来,他偏头躲开,反手一掌拍飞一名快要被巨斧砍中的士兵。
就这一瞬,他后背空门大开,一名圣域境厄军战将,一刀劈在他的背上。
嗤啦——
长刀劈在碎裂的甲胄上,在他背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肉翻卷,看着都揪心。
苏烈身子猛地一僵,一口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五指紧扣刀柄,手背青筋暴起,横刀一削,那敌将的脑袋直接飞了,血喷了一身!
“守帅!撤!我们断后!”叶镇南和林虎拼死杀到他跟前,俩人早成了血人,呼哧带喘地,一刀砍翻围上来的厄兵。
“撤?”苏烈的声音弱得快听不见,他回头望着身后的万里雄关。
“我们撤了,忘归城咋办?”
他扫过身边残存的将士,他们的父辈,大半都战死在界海,名字刻在身后的英灵碑上。
如今,轮到他们了。
苏烈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领着儿子,抚摸城墙上每个苏家先祖的名字,跟他说:“尘儿,咱苏家世代守着忘归城,生是忘归城的人,死是忘归城的魂。守界,就是守家……”
胸口气血又翻涌上来,苏烈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他握紧手里的界魂刀。
他们要拿自己的骨头,给身后的家,筑一道永不倒的墙!
“爷们们!”苏烈扯着嗓子怒吼。
“身后就是忘归城!是咱的家!咱往后退一步,家就破一分!今儿个,我苏烈,跟弟兄们共存亡!”
他高举界魂刀,直指前方: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