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然的声音忽然硬了。

这是我的公司，我自己的事。

林承旭看着她，没说话。

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秦悦然走到他面前。

王建国知不知道你爸是谁？

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我进恒昌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秦悦然的拳头攥紧了。

那他今晚来我家，用那种眼神看你，是什么意思？

林承旭沉默了很久。

他在等我爸出手。

秦悦然一夜没睡。

她坐在书房里，把何振宇的投诉函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投诉函里列了四条罪状：第一，无正当理由开除员工；第二，利用审计部门公器私用；第三，逼迫财务总监和人事总监辞职；第四，纵容亲属在公司谋取不当利益。

第四条让秦悦然冷笑了一声。

纵容亲属，指的是林承旭。一个被打了0.02分绩效、拿了38块钱年终奖、被逼出抑郁症的人，居然被说成谋取不当利益。

何振宇的脸皮，比工地上的混凝土还厚。

她翻出公司章程，找到董事会特别会议的条款。

按照章程，投诉成立的前提是有充分证据支持。只要她能在会上拿出何振宇篡改项目归属、克扣奖金、挪用预算的证据链，投诉不仅不会成立，还会反过来变成何振宇自己的罪证。

但王建国的态度让她不安。

他不是来走程序的。他是来敲山震虎的。

凌晨两点，她给审计部发了一封邮件，列出了十二项需要补充核实的内容，要求明天下班前全部完成。

然后她给公司法务赵鑫打了个电话。

赵鑫，何振宇的劳动合同找出来，把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整理一份给我。还有，查一下王建国最近半年的股权变动记录，越详细越好。

赵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总，王建国的股权记录……这个需要走董事会授权。

不需要。总裁有权调阅任何一位股东的公开披露信息。不公开的那部分，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地准备应对方案。

天亮的时候，林承旭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

你一夜没睡。

嗯。

早饭我做好了。

秦悦然揉了揉眉心，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承旭，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进恒昌那年，是你爸安排的，还是你自己选的？

林承旭靠在门框上。

我自己选的。我爸不同意，他想让我去华筑。我说我不去，我要去你的公司。

为什么？

因为你拼了三年，好不容易把恒昌从一个五百万的小公司做到上亿规模。我想离你近一点，看着你。

秦悦然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结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一次都没看见我。

林承旭笑了笑。

不怪你。我藏得太好了。

秦悦然放下杯子，站起来。

今天你在家休息。后天的董事会，你不用去。

我要去。

不用。

悦然。

林承旭走到她面前。

这件事，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

秦悦然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她第一次看见了一种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隐忍，不是退让。

是一种很安静的、决定好了的坚定。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去。

董事会特别会议，定在后天上午九点。

第二天一整天，秦悦然都在办公室里准备材料。

审计部主管下午三点送来了完整的对照表，十七份被篡改的项目报告，原始版本和提交版本逐一对比，修改痕迹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