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老宅在城西，是一栋民国时期留下来的三层小楼，青砖灰瓦，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

毛语桃被老爷子的司机接过来时，正是下午四点多，

阳光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帆布鞋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赭石色颜料。

下午接到电话时她正在调色，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出门了，现在对着这栋透着旧式气派的老宅，

忽然觉得有点滑稽。“毛**，请。”管家在门口微微躬身。客厅比她想象的要暖和一些。

红木沙发上铺着手工织的毛线坐垫，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

但还堆着几根没烧完的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她不认得，但笔意苍劲，应该是真迹。

毛语桃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了个橘子。橘子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的时候，

她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普通轿车那种闷响，

是更沉、更低、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声音。透过落地窗往外瞥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槐树下，车门打开，先迈出来的是一条裹在深灰色西装裤里的长腿。

她把橘子咽下去，又掰了一瓣。霍寒霆走进客厅的时候，毛语桃正把第三瓣橘子送进嘴里。

他比照片上还要冷一些。不是说表情。表情倒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

而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一米八七的个子往门口一站，

客厅里的光线都好像暗了几分。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衬衫是纯白的，

领口系着深蓝色的领带，袖口的金属扣在下午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毛语桃，目光在她手里的橘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需要评估的物品。“寒霆回来了。

”老爷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笑，“来来来，认识一下。”霍寒霆没动，

只是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管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来，步伐比平时还要稳健几分。

他走到毛语桃旁边，一**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看向霍寒霆，

中气十足地宣布：“这是我给你找的老婆。你们认识一下。”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毛语桃把第四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看着门口那个男人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爷爷。”霍寒霆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您别开玩笑。”“谁开玩笑了？

”老爷子把脸一板，“我人都带来了，你当我是带她来参观的？”霍寒霆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毛语桃身上。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些，从她有点乱的丸子头，

看到沾着颜料的衬衫领口，再看到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那目光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