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文章爆火上架了!以孤伞横秋为主角的作品《三岁奶娃会算卦,逃荒寻爹闯军区》,是作者打脑壳精心出品的,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破棉袄灌满了水,坠得她往下沉,但木板的浮力勉强把她的脑袋撑在水面上下挣扎的位置。她的手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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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外那阵闷雷滚过去,没落下来,像一只黑狗在天顶上磨牙。
赵大柱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听不清的话,脑袋往胳膊弯里一埋,又没动静了。
刘瘸子缩在墙角,半壶烧酒灌下去脸红成猪肝色,嘴巴张着打呼噜,口水顺着下巴往衣襟上淌。
火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偶尔“啪”一声蹦个火星子出来。
岁岁没睡。
她靠着庙柱子,眼睛半睁半闭,手腕上那截松垮的麻绳被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往袖口里缩。
不急。
外公说过的。
“急,是最没用的东西。”
岁岁:(ˊ·ω·ˋ)
她脑子里又出现那个画面了。
院子里那棵歪脖枣树底下,外公盘腿坐在石墩子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空洞的眼窝朝着天,手里捻着一片叶子。
“岁岁,过来。”
她踮着脚跑过去,小手搭在外公膝盖上。
“摸摸这个。”外公把叶子放到她手心里,“告诉外公,滑的还是毛的?”
“毛毛的。”
“对喽。毛的是艾草,滑的是薄荷。你鼻子再闻闻。”
她凑上去嗅了嗅,皱了皱鼻子。
“苦苦的。”
“艾草味苦,驱蚊虫,治肚疼。”外公的大手覆上她的脑袋瓜,粗糙的掌纹蹭着她额头上的碎发,“岁岁啊,外公眼睛看不见了,但天地万物都有规矩。”
“规、规矩?”
“嗯。日头从东边出来,打西边落。蚂蚁搬家,天要下雨。燕子低飞,风要来了。你把这些规矩记住了,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可是外公公……”她歪着脑袋,扯了扯他的袖子,“岁岁记不住住那么多。”
外公笑了。
那是她记忆里最清楚的画面——外公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记不住就慢慢记。外公一天教你一条,三年就是一千条。”
“可、可是……一千不够够呢?”
“够了。”外公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手掌在她脑袋上停了一下,“够你活命了。”
岁岁当时不懂这句话为什么说得那么重。
现在懂了。
外公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岁岁:(;ˊ_>ˋ)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咬了咬嘴唇,没哭。
哭没用的。外公说过。
“哭给谁听呢?你哭的时候坏人不会可怜你,好人又看不见。”
那个五岁的男孩儿在旁边蜷成一团,睡着了,偶尔抽噎一下,身子跟着一抖。
四岁的女孩儿也歪着头靠在墙根上,嘴唇干裂,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岁岁低头看了看她们俩手腕上的麻绳——绕了两圈,勒出了红印子,结打得紧实。
再看自己的——一圈,松的。
她的手已经能从绳套里滑出来了。
但她没动。
不是不想跑。
是还不能跑。
外面黑咕隆咚的,路看不见,方向辨不清。她腿短,跑不过大人。万一把赵大柱惊醒了,一把薅回来,绳子再绑紧一圈——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外公说过。
“鱼儿蹦网,蹦一次还有力气,蹦两次就翻白肚了。逮准了再蹦。”
岁岁:(˘·ω·˘)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攥住那枚铜钱,指节一下一下扣着铜钱边沿上的锈。
等。
她用外公教的法子估时辰——夜里头没日头看,就听声儿。
起初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只剩赵大柱的呼噜声和刘瘸子磨牙的“嘎吱”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远处有鸡叫了。
一声。
外公说,头遍鸡叫,丑时过半,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又过了一阵子,第二遍鸡叫。远的那只叫完,近处又有一只跟着叫了两声。
寅时了。
她慢慢坐直身子,眯着眼看庙门的缝隙。
外头还是黑的,但那种黑已经跟前半夜不一样了——前半夜是死黑,什么都看不见。现在门缝那条线虽然还是暗的,但隐隐有一丝灰白透进来。
天快亮了。但还没亮。
最黑的时候已经过了。
赵大柱翻了个身。岁岁立刻把眼睛闭上,身子一缩,把脸埋进膝盖里。
“嗯……”赵大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坐起来摸了摸腰上的旱烟袋,又摸了摸旁边的粗布袋子和绳子。
岁岁屏住呼吸。
他确认了一下东西都在,又往火堆那边哈了口气,骂了声“妈的冷死了”,裹紧褂子倒回去了。
不到三十息,呼噜声又起来了。
岁岁慢慢松了口气。
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但她把那股怕压下去了。
“怕了就数数。”外公的声音又冒出来了,“数你记住的农谚,数一条,怕就少一分。”
她在心里默念。
云朝东,一场空。云朝西,披蓑衣。云朝南,水满塘。云朝北——
风变了。
庙外头的风忽然大起来,“呜呜”地灌进破庙的每一条缝。那扇歪歪扭扭的门板被吹得“啪嗒啪嗒”直响,跟有人在外面拍门一样。
岁岁猛地抬头。
冷风里头裹着一股味道——潮的,腥的,像翻过的泥巴被水泡透了的气味。
她鼻子很灵。外公说她“天生就长了一只狗鼻子”。
这股味道她闻过。
去年秋天,村子后面那条沟渠涨水前一天晚上,空气里就是这个味儿——土腥味。
暴雨前的土腥味。
岁岁的心跳快了。
她歪头看了一眼门缝——那条灰白的光线在晃,风把什么东西卷着打转,细小的沙子“沙沙”地打在墙上。
赵大柱的呼噜声停了一瞬,翻了个身又接上了,嘟囔了一句:“什么鬼风……”
刘瘸子也被吹醒了,缩着脖子骂了声,把头往破褂子领口里缩了缩。
岁岁:(ˊ⌓ˋ)
她盯着那扇拍来拍去的门板,又看了看拴在庙柱子上的麻绳,再看看自己那只已经能随时滑出绳套的手腕。
土腥味越来越重了。
裹着风,一阵一阵灌进来。
岁岁把嘴唇贴在膝盖上,蚊子一样小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外公公……岁岁、等到了。”
门外,第一滴雨砸在干裂的地面上,“啪”一声脆响。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第四滴没来得及数。
天像被谁捅了个窟窿——哗的一声,全漏了。
赵大柱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妈的!怎么——谁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