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一下停住。

“姐……”

“你别叫我。”

我声音不重，却把她后面的话挡了回去。

“你可以怕承宇不高兴，可以怕刘阿姨觉得你物质，可以怕亲戚说你要价高。你怕什么都行，但别把我推上去挨骂。”

她攥着包带，指甲陷进皮革里。

我妈气得眼睛红。

“宋知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妹妹就这么一个婚事，你真想看她过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累。

“妈，我替她说，男方家会觉得我强势。她以后吵架，贺承宇会说你姐当初就看不起我们家。刘玉兰会说我们家贪钱。到最后听禾只要掉两滴眼泪，说一句她没想这样，所有账都会算到我头上。”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截图。

是去年陈砚骂我那条朋友圈。

“某些姐姐别太把自己当娘家人，管天管地，难怪妹妹也觉得窒息。”

下面共同朋友回复：听禾都说算了，你姐确实有点凶。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

她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什么？”

“听禾没告诉你吧。那天她拿回押金，转头请朋友喝下午茶，说总算把事情和平解决了。”

宋听禾小声说：“姐，我后来不是给你买了蛋糕吗？”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来。

两千块押金，我被骂了半个月。

她给我买了一块三十九的芋泥蛋糕。

我那天还真挺感动。

觉得妹妹知道心疼我。

现在那块蛋糕忽然变得特别腻，腻得人反胃。

我把手机收回来。

“所以今天我不说。”

我妈还想开口，我先抬手拦住。

“谁想嫁，谁谈。谁想要，谁争。谁点头，谁负责。”

宋听禾的眼泪又掉下来。

“姐，我只是想让你陪我。”

“陪你可以。”

我看着她。

“替你不行。”

地下车库里有车驶过，车灯从我们身上一扫而过。

宋听禾站在光里，哭得很安静。

我忽然想起她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

她怕摔，非要我扶着后座。

我扶了她整整一下午。

后来我手一松，她骑出去两米，回头发现我没扶，立刻哭着摔倒。

那时候她七岁。

现在她二十四岁。

她还是一回头看不见我，就要摔给所有人看。

第二天早上，宋听禾敲我房门。

我正在收拾衣柜。

她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姐，我给你热的。”

我看了一眼。

杯子是我去年买的，杯沿磕掉了一小块。

她每次有事求我，都会用这只杯子。

因为她知道我念旧。

我接过来，放到桌上。

“有事说。”

宋听禾咬了咬唇。

“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去一趟承宇家吧。”

我把毛衣叠好，放进收纳箱。

“去干什么？”

“昨天饭桌上闹得不太好看，阿姨可能误会我了。我想去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