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皱了眉：“凭什么？”

姜敏笑着压低声音：“你这种作风不正、主动退亲的女人，根本不配进考场。”

她声音拔高，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沈兰芝，你当初死缠烂打缠着陆怀远，现在被退了亲，就到处散布谣言，你这种人心思恶毒，还想考大学？”

周围人都看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爹急了，冲上来：“你这闺女怎么胡说八道！是我们家兰芝主动退的亲！”

姜敏冷笑：“谁不知道陆怀远是咱们公社最优秀的知青？兰芝姐会主动退亲？”

我静静看着她，余光却瞥见人群外围，陆怀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紧紧盯着我，拳头紧握，却始终沉默着。

姜敏见他不帮我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沈兰芝，你这种人就算考上也没用，名声臭了，哪个单位敢要你？”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忽然笑了。

“姜敏，你说我心思恶毒，那我就做给你看。”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让整个考场门口都能听见。

“姜敏，我退亲是因为陆怀远和你不清不楚！”

“你们俩在卫生院宿舍厮混到半夜，以为没人知道吗？”

“我沈兰芝还没贱到要去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转头看向陆怀远，声音凄厉而决绝。

“陆怀远，你敢不敢当众发誓，你对我从来问心无愧？”

陆怀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姜敏尖叫起来：“沈兰芝，你疯了！你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监考老师严厉的声音响起，他推开人群，铁青着脸看着我们。

“都住口！考场门口严禁喧哗，再吵闹一律取消考试资格！”

姜敏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怀远也颓然地收回目光，转身随着人流默默走向考场。

我站在原地，胸腔起伏不定，我爹突然按住我的肩膀。

眼里满是心疼和骄傲：“闺女，快进去考试！”

我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考场。

……

三天后，考试结束。

因着陆长贵在公社管着招工，一则消息早已在村里传遍。

这大学生名额，除了他儿子陆怀远，谁也别想沾边。

我听后，只是笑了一下，什么回应都没说。

一个月后，即将发放录取书的那天，陆长贵在村头大摆宴席。

十桌酒席流水般上菜，锣鼓喧天。

我跟我爹砍柴回去，正好路过，就见陆长贵红光满面地站在乡亲中间。

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拉着似乎也跟着一脸喜悦的陆怀远。

“我可是听到消息了，那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就是我儿子的！沈家丫头也敢来争？笑话！”

众人附和着，吹捧声此起彼伏。

我爹本想带着我绕过去，却被陆长贵一把拦住。

“沈老哥！别急着走啊！”

“你闺女考得怎么样啊？没事，考不上就嫁人，明年再生个大胖小子，也算是条出路！”

满堂哄笑。

我爹将我护在身后，腮帮子咬的紧紧的。

陆怀远只是站在远处，看向我的目光似乎也在为我而惋惜。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驶来，稳稳地停在了村头。

喧闹的酒席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