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晚上自己看。我要去巡营了。”

沈清沅抬脚跟上去。

我回头瞪她：“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巡营。”沈清沅面不改色。

“你一个公主巡什么营？”我满脸疑惑。

“学学。”

我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走，嘴里嘟囔了一句。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沈清沅，你到底怎么了？”

沈清沅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北风灌进领口，吹得月白衣袍猎猎作响。

她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喉咙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沉默太久，久到我的眉头从嫌弃皱成了担心。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共说了不到二十个字。你以前骂我至少一篇文章起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还是没说话。

我认识她十三年，从没见过她这副表情。

不是不想说，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眼眶红着，眼神深得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不说算了。”我移开目光，转身往营帐走。

身后跟上来了脚步声。穿过营区，掀开帐帘时我侧身让她进来。

帐中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摊着换防舆图，角落里堆着几个药瓶和没用完的绷带。

我指了指椅子让她坐，自己拿起药瓶和绷带走过来，拉过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沈清沅下意识要往回缩。

“别动。”

我低下头，把药粉撒在她掌心的伤口上。

握缰绳磨出的血痕结了暗红色的痂，药粉落上去时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我的指腹蘸着药粉一点一点按上去，动作很轻，跟我在城墙上骂她的语气完全不是一个人。

“三天三夜，三匹马。你不要命了？”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沈清沅，你来北境到底是干什么的？”

“……来找一个人。”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绷带，一圈一圈绕过去：“找谁？”

她没有回答。

我把绷带打了个结，放下她的手，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抱起手臂看着她。

沈清沅坐在那把旧椅子上仰头看我，掌心缠着我刚包好的绷带，月白衣裳皱得不成样子。

她不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太多。

太深、太直白，她看我的目光从来不是这样的。

“找什么人值得你跑这么远。”我移开视线，声音压得很平，“帝京那么多人在你跟前，你要跑到北境来找？”

沈清沅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来北境之前，我订过一门亲事。”

我转回头看她。

我盯着她的脸，手不由得握紧。

我一直以为她在帝京跟以前一样——上朝、骂人、偶尔逃学去馄饨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