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了房间躺下，她睡在沙发。

可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睡。

窗外的雨声时大时小，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书架上那张合照里。

我从卧室出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

煎糊了一个，扔了，重新煎。第二个也糊了，我没有再扔。

我把煎蛋放在林郁眠面前，面包烤焦了，咖啡煮得太浓。

我说：“吃吧。这里只有这些。”

她吃了一口。糊的，苦的。

“好吃。”她笑了笑。

我忽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放下叉子，看着我，“我不回去，公司没我不会垮。”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苏明澈。”她放下叉子，“你还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我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姜辰呢？他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说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

我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划着。

“他是个好男人，我早就看出来的。”

“是。”她说，“但我欠他的，已经还了。我欠你的，还没有。”

我垂眸，有些自嘲地笑：“你欠我什么？”

“我欠你一句相信。”

我的手指停住了。

“五年前，”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应该相信你。不应该只等了十个小时就放弃。我应该去找你，问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听别人说什么，就认定是你不要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的桌上，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的声音很轻。

“有用。”她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从今天起，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我的睫毛颤了一下，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林郁眠，你不该来的。”我放下杯子，声音还是那样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我就是来了。”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海上。

卑尔根的海风很大，吹得窗玻璃微微震动。

我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那天晚上，我叫过你的名字。”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叫了很多遍。”我的声音在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我在那个房间里，叫你的名字。叫了一遍又一遍。你不在。”

她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覆在我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我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从那以后，”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不敢叫你的名字了。我怕我一叫，就会想起那个画面。”

她握紧了我的手。“那你现在叫一次。”

我的嘴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