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她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拍在桌上。

“婚礼先停。”

沈亦川猛地抬头。

“晚晴。”

顾晚晴眼圈红了。

“别叫我。”

“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顾晚晴母亲立刻说。

“停什么停？”

“直接退婚。”

沈亦川脸色彻底变了。

“阿姨，不能退。”

“请柬已经发了，酒店也订了。”

“现在退婚，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笑出了声。

他以后怎么做人。

他骗父母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做人。

他在未婚妻面前说父母是远房亲戚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做人。

他拿三十万当彩礼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做人。

现在事情败露，他终于想起做人了。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时，沈亦川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他没有来得及按掉。

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消息。

声音外放出来。

是个男人。

“川哥，酒店那边催尾款了。”

“还有你爸妈那桌不是说取消吗？”

“司仪稿子我都按你说的写好了。”

“就写父母多年不在身边，由岳父岳母代为致辞。”

会客室里瞬间死寂。

我看着沈亦川。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沈德仁慢慢站直身体。

那一刻，我听见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沈亦川。”

“在你那场婚礼里，我和你妈到底算什么？”

沈德仁那句话问完以后，会客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沈亦川低着头，像是被钉在原地。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语音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桌面上烙了印。

你爸妈那桌不是说取消吗。

由岳父岳母代为致辞。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沈亦川结婚的样子。

我想过他穿西装，我给他整理领带。

我想过沈德仁嘴硬，说男孩子成家了就要有担当。

我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在婚礼上哭。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我儿子的婚礼安排里，我和他爸连一桌酒席都不配有。

沈德仁又问了一遍。

“我和你妈到底算什么？”

沈亦川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

“爸，我只是怕场面不好看。”

这句话一出来，我眼前又黑了一下。

沈德仁也像被这句话打中了。

他怔怔看着沈亦川，眼里的怒火一点点变成了冷。

“场面不好看？”

他声音很轻。

“我和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出国，供你吃穿，供你回国以后装体面。”

“到头来，我们让你场面不好看。”

沈亦川急忙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晚晴母亲冷着脸开口。

“沈亦川，你别在这里绕了。”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三十万彩礼到底给了多少，婚房钱到底有没有。”

顾晚晴也看着他。

她眼睛红着，可那里面已经没有刚才的心疼。

只有怀疑和厌恶。

沈亦川站在几个人中间，像被一圈火围住。

他终于低声说。

“三十万里，十万转给了晚晴妈妈。”

顾晚晴母亲立刻说。

“没错，我只收到十万。”

沈德仁的手猛地按住桌沿。

“剩下二十万呢？”

沈亦川的喉结动了动。

“我先垫了婚礼定金。”

“还有酒店，摄影，司仪，伴手礼。”

“有些钱以后可以退。”

顾晚晴父亲冷笑。

“以后？”

“你拿父母卖命的钱去撑婚礼排场，现在跟我们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