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才发现，满屋子都在看她。

我妈气得眼圈通红。

“我女儿生孩子，命都像在门口走了一圈。”

“你到现在还觉得，她的钱该给你女儿用？”

马玉兰梗着脖子。

“我女儿也是刚生完。”

“她婆家要账，她压力大。”

我看向程悦。

“你婆家要什么账？”

程悦低着头，不说话。

她丈夫沉声开口。

“她背着我给孩子订了一个很贵的护理套餐。”

“钱不够，就找妈借。”

“妈说先从景航那儿周转。”

“我今天才知道，这钱不是她自己的。”

程悦的脸红得发烫。

“我只是想让孩子好一点。”

我点头。

“可以。”

“但不能拿别人的孩子去成全你的孩子。”

程悦眼泪掉下来。

“嫂子，对不起。”

她这句道歉很轻。

轻得像怕被马玉兰听见。

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真的有关系。

如果不是丁姐来得及时，如果不是袁阿姨敲门，如果不是我咬牙撑住，那两天留下的痛，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消失。

陶律师翻开文件。

“程先生，我建议你现在说明所有债务情况。”

“哪些是个人消费，哪些是家庭共同支出。”

“如果继续隐瞒，后续对你没有好处。”

程景航冷笑。

“你们这是审我？”

陶律师平静地说：“这是风险提示。”

“沈女士有权知道婚内共同财产的流向。”

“也有权保护她和孩子的基本生活。”

程景航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

“安然，我承认，这事我做得不对。”

“但我最近确实难。”

“你先把月嫂退了，把钱省下来补房贷。”

丁姐的脸瞬间沉下去。

我妈也震惊地看着他。

我反而不意外了。

到了现在，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让我让步。

我问他。

“你欠的账，为什么要用我产后护理的钱补？”

他说：“你不是已经快出月子了吗？”

我看着他。

“所以我伤口还疼不重要。”

“孩子晚上要人照顾不重要。”

“我能不能恢复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能被催债。”

他被我说得恼羞成怒。

“谁家坐月子请一万八的月嫂？”

丁姐冷声说：“你家。”

“因为你妈走了，你也不管。”

这句话让程景航彻底噎住。

马玉兰忽然指着我妈。

“亲家母，既然你们这么能算。”

“那你们娘家也该出点力吧。”

“孩子也是你们外孙。”

我妈抬眼。

“我们出力，不是给你们填窟窿。”

“我今天带了钱来，是给我女儿请人养身体的。”

“不是给你儿子还债的。”

说着，她从旧布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她放到我手里。

“这里有五万。”

“你爸让我带来的。”

“他说别怕。”

“真过不下去，就带孩子回家。”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程景航的表情变了。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我并不是没有退路。

他低声说：“安然，别闹到那一步。”

我擦掉眼泪。

“不是我闹。”

“是你们把路堵死了。”

就在这时，袁阿姨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安然。”

“物业群里有人发了你们家门口的照片。”

我接过手机。

照片里，马玉兰早上进门时提着的大包小包，被放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