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关系。”我说，“我只是想看看，那颗心跳得好不好。”

裴聿深没有再说话。

我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在这里等你。”

我没有回头。

顾司珩是个很会聊天的人。

他问了很多关于程予川的事：“许小姐，你和他……是恋人吗？”

我将程予川的照片递给他，笑着开口：“是的，我们高中在一起的。他是那种会把校服给我披上，会绕远路送我回家，会在生气的时候买烤肠哄我的人。”

顾司珩静静地听着。

“十年前我生日那天，他站在路边等我。一辆失控的车冲过来。他把我推开了。”

我的声音很轻：“后来我才知道，他签过器官捐献。心脏空运去了北城医院。我一直以为是另一个人，守了三年才发现是错的。”

顾司珩沉默了很久，蓦地，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还是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谢谢你来找我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这颗心，去看很多风景，做很多事，活很久很久。这是我能给程予川的，最好的回报。”

我的手还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流了满脸。

可我笑了，笑了很久。

“那就好。”我说，“那就好。”

从茶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裴聿深的车还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脚边落了好几个烟头。

看见我出来，他掐灭手里那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上车。”

我没动：“我可以自己回去。”

“上车。”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容拒绝，“我有话问你。”

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开口。

车窗外北城的灯火一段段掠过去，他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绷得很紧。

“你跟他聊了什么？”他终于问。

“程予川。”

“废话。”他冷笑一声，“我问的是，你们聊了什么内容。”

“我告诉他程予川是什么样的人。他告诉我他会好好活着。”我转头看他，“你满意了吗？”

方向盘被他攥得嘎吱一响。

“满意？”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许岁宁，你在我车上，为一个死人哭红了眼睛，然后问我满不满意？”

“那你为什么要来接我？”

他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声。

快到出租屋楼下时，他忽然开口：“你怎么不找那个姓顾的当程予川的替身？”

“程予川就是程予川，没有人可以替代。”

“呵。”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边急刹停下。

他转过身来，一只手撑着副驾座椅靠背，把我圈在座位里。

“许岁宁，那我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你看我的时候，看的是程予川，你看他的时候，看的也是程予川。我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