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自己从骗婚纵火的烂泥里拔出来，就必须把我拖成妖邪。

圣上看向我。

“沈鸢，你可会说话？”

我俯身行礼。

“会。”

殿中安静了一瞬。

圣上又问：“从前为何不说？”

我答：“年幼无状，说过几句不吉之言，家父怕我惹祸，便令我闭口自省。”

冯启立刻道：“圣上，她自己承认了。”

“她的话不吉，正是妖言。”

我看向他。

冯启冷笑。

“你看本官做什么？”

我轻声道：“冯大人，你说，若御史台今日翻查旧案，会不会翻出你收裴衡重礼，为他保举军功的折子？”

冯启脸色骤变。

“放肆！”

圣上眼神一沉。

“冯启。”

冯启额上瞬间冒汗。

“圣上，臣冤枉。”

我没有再说话。

殿外却在此刻传来急报。

“圣上，都察院左御史求见。”

“他说昨夜有人将一匣旧折送到御史台门前，内有冯大人与裴衡往来书信，以及北境军功保举底稿。”

冯启双膝一软，扑通跪地。

裴衡猛地抬头。

他看我的眼神，终于从恨变成了恐惧。

圣上拍案。

“呈上来。”

木匣很快送入御书房。

书信一封封摆开。

其中写得清楚。

裴衡当年并未亲手斩敌主将。

真正立下首功之人，是他麾下一名校尉谢长晏。

那人战后失踪，功劳却落在了裴衡头上。

裴衡当即叩首。

“圣上，臣冤枉。”

“北境战乱，军功记录难免错漏。”

兵部尚书冷冷道：“错漏到把活人的功，记到你头上？”

裴衡咬牙。

“谢长晏早已战死。”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内侍声音发紧。

“圣上，宫门外有一人求见。”

“他说他叫谢长晏。”

“还说，裴衡欠他一条命。”

御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裴衡身上。

裴衡面如死灰。

我抬眸看向殿门。

门外阳光刺眼。

一个拄着木杖的男人，正一步一步走进来。

谢长晏走进御书房时，殿中无人说话。

他左腿明显不便，肩背却挺得笔直。

一身旧青衣洗得发白，腰间只挂着一枚裂了口的军牌。

裴衡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你不是谢长晏。”

裴衡声音发紧。

“谢长晏早死在北境乱军里了。”

谢长晏抬眼看他。

“裴三公子当年也是这么同我说的。”

“你说我若活着，你便活不成。”

殿中几位重臣脸色都沉了下去。

圣上放下手中书信。

“说。”

谢长晏跪下，双手奉上军牌。

“臣原北境先锋营校尉谢长晏，三年前黑石岭一战，亲率三十七人夜袭敌营，斩敌主将乌罗。”

“战后臣重伤昏迷，醒来时人在乱葬沟。”

“左腿被人补了一刀，军牌被夺，随身战报不见。”

他抬头看向裴衡。

“夺我军牌的人，正是裴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