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福咬牙。

“是。”

他转身要走。

我又开口。

“回来。”

他停住。

我指着殿中空地。

“跪下回话。”

邱福脸涨红。

碧遥的头更低。

殿外两个小宫女都僵住。

我声音平稳。

“本宫今日才封，宫里就有人怠慢。”

“你若站着出去，明日所有人都会觉得本宫好欺负。”

“所以你得跪。”

邱福额头冒汗。

他在宫里多年，不怕新主子。

可我身后有今早那道刚落印的旨。

他慢慢跪下。

“奴才领命。”

我看着他。

“傍晚前，少一件，本宫就带着金册去乾清殿问陛下。”

“问问这公主之位，是不是只给了名头，没给脸面。”

邱福磕头。

“奴才不敢。”

“退下。”

邱福走后，殿里无声。

碧遥跪在地上，半晌没动。

我问她。

“还觉得份例明日才能送？”

她立刻叩头。

“奴婢知错。”

我靠回椅背。

“错在哪？”

“奴婢轻慢公主。”

“还有。”

碧遥咬唇。

“奴婢不该替内务府说话。”

我看了她片刻。

“你是内务府的人，替他们说话不奇怪。”

“但从今日起，你在长乐殿当差。”

“你的主子只有我。”

碧遥伏地。

“奴婢记下了。”

傍晚前，内务府送来衣料，首饰，银炭，灯油，还有两箱新制宫装。

邱福亲自带人搬进来。

他跪在殿外，把清单举过头顶。

“公主过目。”

我没接。

“碧遥。”

碧遥上前接过清单，一项项念。

念到最后，她停了一下。

我问：“少了什么？”

她看向邱福。

“少了陛下赏的赤金凤纹簪。”

邱福立刻道：“许是路上落了。”

我看着他。

“路上落了，还是落到别人头上了？”

邱福冷汗下来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女子笑声。

“昭宁妹妹刚进宫，就为了根簪子闹这么大？”

我抬头。

门外走进一位锦衣女子。

姜明棠。

上一世，萧承珏剜我的心，就是为了她。

她头上，正插着那支赤金凤纹簪。

姜明棠走进殿时，身后跟着四个宫女。

她穿着杏色宫裙，鬓边赤金凤纹簪压着发髻。

那簪子很亮。

亮得殿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邱福跪在地上，脸已经灰了。

碧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姜明棠停在殿中，笑着看我。

“昭宁妹妹别动怒。”

“我今日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瞧见这簪子做工不错，便借来戴戴。”

她说得轻巧。

好像陛下赏我的东西，本就该被她拿去。

我看着她。

“借？”

姜明棠点头。

“自然是借。”

“你刚进宫，想来也用不上这等贵重物。”

“我替你戴一日，明日还你就是。”

她身后的宫女低头忍笑。

邱福快把头埋进地里。

我没有笑。

我拿起桌上的清单。

“这簪子在内务府清单上，写的是陛下赏赐昭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