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独不想在秦若舟面前变成那样。

两个人僵持在路灯下，最后是秦若舟先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淡漠：“走吧，今天已经很累了。”

千禧年的夜风从街口灌进来，路边小卖部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拉下。

走到筒子楼前的路口时，苏瑾禾忽然拐了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秦若舟站住了。

“回家。”

他不咸不淡提醒：“系统要求晚上睡在一起，别忘了。”

“我知道。”苏瑾禾没有回头，“睡前我会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若舟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远，没有追。

穿过两条街，那栋老居民楼还立在原地，三楼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从蓝色玻璃窗里透出来，像这个夜里唯一醒着的东西。

苏瑾禾站在楼下仰头看了很久，然后上楼抬手敲门。

门开了。

她妈妈站在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发随便夹在脑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健康的样子，还没被癌症折磨的样子，还会笑的样子。

“怎么大晚上跑回来了？”妈妈让开身，“跟若舟吵架了？”

“没有。”苏瑾禾坐在沙发上，看妈妈转身去厨房倒水，围裙带子在身后一晃一晃，“就是想你了。”

“多大的人了。”妈妈把搪瓷杯搁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挨着她坐下来，侧头看她的脸，“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你跟妈说。”

苏瑾禾酸了眼：“真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妈妈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若舟那孩子性子直，但人好。有什么话好好沟通才是。”

“不过想回来就回来，妈这儿随时给你开门。”

苏瑾禾端起搪瓷杯，热气扑在脸上，眼眶被熏得发酸。

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

她把水咽下去，连带着喉咙里那股酸涩一起咽下。

在妈妈休息下后，系统的提示音也响起。

【距离就寝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请玩家尽快返回指定住所，否则将扣除默契值。】

苏瑾禾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妈妈，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刚下楼时，她就愣住。

路灯下停着一辆单车，秦若舟单脚跨坐在车座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下巴朝后座扬了一下。

“走吧，快到时间了。”

苏瑾禾没说什么，侧身坐上去，两手攥着后座的铁杆。

车链子沙沙地响起来，穿过千禧年的夜色，街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公用电话亭的黄色顶棚在路灯下反着一小块光。

苏瑾禾没有扶秦若舟的腰，他也骑得不快，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自行车拐过街角，筒子楼那些蓝色玻璃窗在前方隐隐发亮。